第360章 九座城门同时落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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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城门闩落下时，东市还有三百多辆车没来得及出城。

菜车挤在最前，后面是送炭、运布和赶着回乡的骡车。守卒只说奉急令闭门，什么时候再开无人知道。有人要趁最后一道缝挤出去，车轴横在门洞里，惊马嘶鸣，差点将抱孩子的妇人撞倒。

沈令仪没有往城楼上去。

她先叫苏氏东市铺子卸下两扇门板，搭出一条行人窄道，让被堵在车阵中的老人和孩子退到檐下。菜若捂烂，争抢很快就会从门前蔓延到全城。掌柜按平日进价收下最容易坏的青菜，留下车主姓名，能转卖多少以后再算，不趁封门压价。

沈令仪叫人收菜，并不等于苏氏白担损失。青菜按三等过秤，能卖的送东西两间铺，压伤的当晚煮成施粥，已经腐坏的由车主自己看着倒掉。封门若在两日内解除，铺子只收脚程；超过两日，再按实际损耗向下令官署追偿。

一名菜农不肯签。他怀疑苏氏趁乱压秤，要求当街复称。掌柜把公秤搬到门洞旁，两边果然差了六斤，不是苏氏秤轻，而是菜农车上的木斗吸水增重。最终按第三把邻铺秤作准，争执用去一刻钟，却让后来的车主不再围着喊抢。

城门下的秩序不是靠一声军令恢复的。有人搬门板，有人看孩子，有人记哪一车先到，也有人只想把今日菜钱拿回家。沈令仪把这些事交给掌柜，自己不站在秤边接受所有人谢恩。

裴砚舟则站在城门三丈外，把那张京营巡查任命上的限制当众念给守门校尉听。

校尉认御前急印，不认一张被裴砚舟划过的任命。城上弓手已经就位，只要他带人再近一步，便可按冲门处置。

“你有多少旧部在附近？”沈令仪问。

“能来百余人。”

“你叫了吗？”

“没有。”

他若叫，城门也许能开，却再没有人分得清他是救急还是夺门。裴砚舟只让两名随行小吏分别去其余八门记闭门时辰，再请兵部尚书亲自到东门看令，不发一个召兵字。

御前急印的印纹很快送到宫内。

印是真的。今日午后曾用于封边报复核匣，随后由掌印内官送回。用印簿上却多了一行“九门暂闭”，落笔时辰正是掌药女官死在井边之后。经手内官不见了，皇帝寝殿外又忽然传出陛下心疾发作的消息。

宫门随之关闭。

皇后被留在内廷，太子原在御书房议边报，也没能出来。三皇子带巡检营守在外宫门，声称奉口头命保护父皇。没有人能确认那道口头命从谁嘴里传出。

长公主的车驾却从西华门进了宫。

守西华门的禁军后来只记得车帘始终垂着，两车药材都散着浓重艾草味。车轮过门槛时，其中一辆明显沉得异常，却没有人在急令之下敢卸车复秤。

她出示的是先帝年间留下的宗室急难便印。旧例准她在帝后同时无法理事时入宫照看宗室女眷，并不准调兵。守门人看见九门已闭、皇帝病倒，不敢把她拦在外面。

沈令仪收到消息时，先问长公主带了谁。

六名女官、十二名护卫，还有济安善堂的两车药材。人数不多，每一样都说得过去。车底是否另有夹层，宫门已经关闭，外面的人无法再查。

“她知道陛下会病？”青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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