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一页假诏不是一天造出来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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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条上的新绢，最早出现在十年前。

织造局把蓝染浮线与旧样对过，那是宫中为先帝祭辰特织的云黄绢。成品只做过经幡、祭文封套和两套内库陈列旧诏的衬页。余料共三丈，分给尚宫局、礼部和公主府。

尚宫局余料仍在，礼部用尽有册，公主府那一丈却只记“摹旧谕一页”。

罗姑看见领细账，终于承认十年前做过一张摹本。

长公主府每年给新进女史讲二十七年前宫乱，她担心自己眼疾加重、死后无人记得旧谕下页，便凭记忆口述，让针线房在黄绢上摹出一页。摹本原本没有御印，背面也用朱线绣着“忆录”二字。

“照前谕行”五字从哪里来？

罗姑说从先帝另一封旧批描下。她认为只作陈列，想让字形完整些。那滴灯油也是她故意点上，为的是让摹本更像记忆中的原页。

她造的不是今日这张假诏，却造出了一张只差印的底。

长公主是否知情？

罗姑称她看过一次，当时只说“人都快死了，还守一张没找到的纸”。没有准她盖印，也没有命她销毁。摹本后来挂在公主府旧书房内，供女史学习急难旧例，三年前书房漏雨撤下，此后去向不明。

长公主没有否认自己看过。她以为背面有“忆录”，无人会当真。这份轻忽与罗姑的执念一同留下了可被使用的原料。

东门续条背面已经没有朱线，只剩两排被挑断的针孔。老宫人验出“忆录”二字确曾绣过，后来有人抽线，再用黄蜡揉平孔眼。

黄蜡来自先帝旧谕木匣。

木匣开验时三方都留了封缄拓样，原蜡并未少。可罗姑承认十年前做摹本时，曾从旧封边缘刮下一小块，想把颜色调得更像。她把余蜡放在旧书房墨盒里，连同摹本一起失踪。

旧印也不必偷出原印。先帝内库旧印样在礼部留有拓本，侯府旧毡、尚书省印泥盒已经证明，压痕可以被翻成蜡模。只要拿到足够清楚的旧样，便能做出看似完整的印面。

一页假诏不是封城这两日凭空造出。罗姑提供记忆、摹文、旧蜡与故事，公主府提供新绢和陈列之处，礼部旧样提供印形，后来的人只需抽掉“忆录”、盖印、藏进粮袋。

每一段都可以说自己没有伪造圣旨，合起来却正是一张能调九门的假诏。

大理寺没有因此把十年前参与摹写的针线匠全数列为伪诏同犯。当年有人只织绢，有人只照罗姑口述写字，有人看见背面“忆录”后以为是教册。真正需要追的是谁取走摹本、抽掉标记、翻出旧印并在今日把它作为原谕投进粮车。

公主府旧书房当年的撤物单还在。摹本、旧墨盒与六轴受潮画卷装成一箱，交给城西修书铺晾纸。收箱人签“周平安”。

周平安此前已经确认旧名为詹守安，如今只做修书匠。他收到传问后没有否认收箱，却说箱中只有画卷与墨盒，没有摹本。三名同铺伙计可证明开箱时未见黄绢，说明摹本可能在离开公主府前已被取走，也可能被夹在他未打开的卷轴中。

沈令仪没有因旧名再次出现便把修书匠拖进宫。她让人在铺中原地核当年收据和卷轴，不翻他的私人修书与妹妹来信。旧线索回到案中，也仍受今日边界约束。

插入粮袋的人仍要靠时辰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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