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一支橹，雨海归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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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写于六日前。

沈令仪看过末尾的年月，又去核驿封上的换马记。信中所谓昨夜，已经隔着六次日落，旧滩若还有船，也不会停在原处等他们。

裴砚舟将地方附来的海图摊平，没在那半条药布边上落一个确定的人名。

“这处湾里有渔户。”他说，“原来的船走了，问岸上，比照着信去追更有用。”

信一共两页。第一页写追查，第二页写米、伤药和可住人的屋子。

十七处有回音，愿上岸的人比当地先准备的多，官船轮着载病弱，空船去时还能装米，回时却不能让人挤在米袋之间。一个临时营已经借到寺中空厢，另一处夜里落雨，床铺仍湿着。

地方官请求从赈济仓拨米，怕后来核账说不属灾民，不敢多支。

沈令仪看完，把第一张纸压到

“先办这页。”

裴砚舟应了一声，叫人去请掌粮差吏。夜里只能先取已经可以动用的一批，数目写清，天明后再由户部核后续份额。药局按当地医者所报缺药配，不拿京里的旧方一概送去。

桌边那盏灯油将尽，青黛从外面进来，先把门带上，问他们打算熬到几更。

“把信回了便睡。”沈令仪道。

青黛看着桌上的纸：“那你们回信时，也写哪一批几时能到。远处的人等不到一句已经安排。”

沈令仪抬头看她，低低应了声好。

她将新调来的船数和沿途接应处补上，没写所有救援都会及时。岸边缺的屋瓦不能跟着驿马飞过去，米也有装船和过闸的时辰。

写完，她把笔搁下，指腹已酸得发僵。

裴砚舟右手不能久写，便替她逐项念。念到仍有两港未定位，她闭了闭眼，没有将那一句从对外的消息里删掉。

船该到的人家已经等了很久。

小舟随返京船回来，暂住承明厅后院。那日补帆的师傅给了他一枚旧骨针，他一直用布包着，怕丢。他听见院里有人取信，披了衣出来，问是不是海上的消息。沈令仪只给他看那半条药布的描样，原物留在南境。他看了很久，没认出是哪个人的，只说这种系法遇水以后紧，牙行的人喜欢，若换成他，会在结外多留一截能解的线。

“回信能说这个吗？”沈令仪问。

他点头，又补了一句：“别说我认得船。布上没有船的名字，我也不知道。”

沈令仪将这句一并写下。小舟拿骨针拨了拨指尖，听说药会跟着新船去，才回后院。屋里还亮着灯，他自己把灯芯剪短了一点，没有熬在门外等一个今晚不可能到的答案。

她知道这句不好听。

六日前的南境，旧滩上正有人等着天亮。

水师哨长带着两名军士走进渔户的小院，屋檐滴下来的水落在空缸里，一声一声。老渔妇不肯立即开门，说前天也来过两个人，问同样的船，还掏钱要买她的沉默。

哨长把所持的当地勘查文书递过门缝，请她认今日陪来的里正。

渔妇隔门骂了里正一声。里正说任她骂，总得让人看看她昨日冻坏的手。

门开了。

她手背裂得厉害，捞网时又浸了海水，几处渗血。军士把带来的干布递给她，问那只小船停过多久。

“停了不到半刻。三个人下船，一男两女。”

“船还往南？”

“不是船。人从堤后走了。船叫另一个年轻的划出去，他胳膊上带着血。”

渔妇说到这里，指向院后。三个人从那条路拐进去后，又带出两个孩子。她听见小孩哭，另一个女子说别哭，鞋穿反了，先坐下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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