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茶馆谈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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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父亲失踪那年他十二岁,放学回家,奶奶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碗凉透的面条。她看到他回来,笑了笑,说:“你爸出差了,要很久才能回来。”
他信了。
他信了五年。
“我该怎么破解诅咒?”陈风问,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姜玄盛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陈风愣住了。
“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破解诅咒的关键,在你奶奶手里。”
陈风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我奶奶?”
姜玄盛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拄着藤杖,绕过桌子,走到陈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很瘦,但拍在肩膀上很有力。
“你奶奶当年自废修为,不是为了封印自己的力量。”姜玄盛说,“而是为了封印一件东西——那是你爷爷留下的,和破解诅咒有关。”
陈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姜玄盛说,“剩下的,你自己去问你奶奶吧。”
他说完,拄着藤杖,往门口走。
脚步很慢,藤杖敲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在敲着什么节奏。
陈风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看着面前那杯茶,茶水已经完全凉了,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光。他端起来,一口喝完。
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
他放下杯子,掏出手机,想给奶奶打电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然后又放下了。
他决定当面问。
他站起来,走出茶馆。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的,但他感觉不到暖意。
因为他知道,他离真相越近,离危险就越近。
他站在茶馆门口,眯着眼看了一眼天空,然后往家的方向走。
步子不快,但很稳。
走到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茶馆的招牌。那块褪色的木牌在风里轻轻晃了晃,发出“吱呀”一声响。
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沈墨啸发来的消息:“聊完了?”
陈风盯着屏幕,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加快了脚步。脑子里全是姜玄盛最后那句话——“破解诅咒的关键,在你奶奶手里。”
奶奶。
那个每天给他做饭、唠叨他好好学习、睡前坐在阳台上看月亮的奶奶。
她到底瞒了他多少事?
陈风走到自家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他深吸一口气,迈上了楼梯。
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
他站在家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
门开了。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有节奏的“笃笃笃”,和奶奶哼着的歌混在一起。那首歌调子很慢,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陈风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
奶奶背对着他,正在切黄瓜。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棉布围裙,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木簪固定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在地上投下一个瘦小的影子。
“回来了?”奶奶头也不回,“晚上吃黄瓜炒鸡蛋,还有你爱吃的红烧肉。”
陈风没说话。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奶奶的背影。那个背影他看了十七年,瘦小,但总是挺得很直。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背影里藏着多少秘密。
“奶奶。”他开口,声音有点干。
“嗯?”
“我爸……”他顿了顿,“他到底在哪?”
奶奶切菜的手停住了。
她站在那里,手握着菜刀,悬在黄瓜上方,没有动。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放下菜刀,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只有一种陈风看不懂的平静。
“你见到姜玄盛了?”她问。
陈风点了点头。
奶奶叹了口气,那口气和姜玄盛的一样长,一样重。
“吃饭吧。”她说,“吃完饭,奶奶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