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陈太和的最后一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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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和跪在地上。
那根金色的藤杖从他手里滑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石棺碎片之间。杖头的蟾蜍嘴里的铜钱已经碎裂成几块,散落在石板缝隙里,闪烁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他的双手撑着地面,指节泛白,手臂在抖,像一根已经被压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他的嘴角在淌血。
不是之前那种一缕一缕的,是顺着下巴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面前的地板上,在灰扑扑的石板上晕开成一小片暗红色。那块暗红越来越大,像一朵正在慢慢绽放的花。他的呼吸很重,像风箱在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奇怪的呼噜声,像喉咙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陈风想冲过去,但腿不听使唤。
他刚才燃烧灵力太狠了,经脉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寸都在疼。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脑袋里嗡嗡的。他能感觉到灵力在体内乱窜,像一锅滚开的水,随时可能从某个裂缝里喷出来。他咬着牙,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膝盖一软,又跌了回去。手肘磕在一块碎石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动。”
陈太和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稳,像在命令他。
陈风僵住了,手还撑着地面,但没再试图站起来。
陈太和慢慢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画师。这动作很慢,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画师站在石棺残骸旁边,黑色长袍沾满了灰尘,但整个人依然站得很直。他的表情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又变回了那种从容的、带着点嘲弄,像在看一出好戏的表情。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微笑,像在看一个老朋友表演。
“你以为,”陈太和说,话断断续续的,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我是什么归墟组织的老成员?”
画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太和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解脱,也不是得意,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坦然。像一个病人终于把所有检查报告摊开在医生面前,等着最后的判决。
“我是陈家旁支的后人。”陈太和的话忽然清晰了一些,像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把话挤出来,“我假扮姜玄盛,是为了接近你背后那个真正的‘画师’。”
他顿了顿,咳了两声,血从嘴角溢出来,滴在衣领上,顺着衣领往下淌,在灰色的布料上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
“你以为归墟藏得很好?你以为你们的计划天衣无缝?你们错就错在低估了陈家人的记性。”
画师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陈风能感觉到他周围的空气在变冷。那些黑雾被他重新凝聚起来,像一条条蛇,在地面上徐徐游走,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有几条已经缠上了石棺的碎片,像在舔舐着什么。
“你疯了。”
画师吐出这三个字,语气平淡,但里面藏着一种压抑的怒火。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半个调,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陈太和没理他。
他转过头,看向陈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一种比泪更沉重的情绪。像愧疚,又像告别。
“我的储物袋,”他的嗓音开始变轻了,像在说梦话,“有一块玉简。”
陈风挣扎着挪过去,手掌在碎石上擦破了皮,血和灰尘混在一起,但他不在乎。他爬到陈太和面前,伸手去抓那个被压在地上的储物袋。袋口沾满了灰,上面还有几个脚印,不知道是谁踩过的。
“里面有归墟组织在江城的所有据点位置。”
陈太和的话越来越小,像一根蜡烛的火焰,在风中开始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你拿着。”
他喘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去找龙组。”
陈风的手指碰到那个储物袋。布料很粗糙,沾满了灰尘和血,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硬硬的东西硌着手心。他用力拽了一下,把储物袋从碎石堆里扯出来,攥在手里。袋口扎得很紧,绳结打得死,他一时半会儿解不开。
“老人家……”
陈风的话在发抖。他不知道该叫什么。姜玄盛?陈太和?这些名字他现在一个都叫不出口。
陈太和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像想笑。
“别叫我爷爷,”他说,“我没资格。”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那种忽然消失的透明,而是像沙子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消散。他的手最先不见了,像灰烬被风吹散,飘落在空气中。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肩膀。那些金色的光点从他身上飘出来,在月光下旋转着、飞舞着,像一群迷路的萤火虫。
陈风想抓住他。
手穿过了那些消散的烟雾,什么也没抓住。只能感觉到一阵温暖的风,从指尖划过,然后就散了。
陈太和的眼睛睁着,看着前方那些飘散的金色光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终于放下了什么。
“我虽然骗了你很多……”
他的话越来越远,像从井底传上来。
“但这一次,是真的。”
他的身体彻底消散了。
那些金色的光点在月光下飞舞了几秒钟,然后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纷纷扬扬地飘散开来,落在了祭坛的石板上,落在了那根断掉的藤杖上,落在了陈风的手上。有一粒光点落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像一滴眼泪,然后很快就凉了。
陈风跪在地上,手悬在半空。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手掌里只剩下一根断掉的藤杖和一只有些磨损的储物袋。藤杖断口处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金光,像最后的余温,摸起来温热温热的。那道光在慢慢变暗,像正在熄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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