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陈太和的最后一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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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紧了那根藤杖。
断口的木刺扎进手掌,疼,但他没松手。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想什么,只觉得眼眶发酸,视线有点模糊。
“弃子。”
画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风一下子转过头,看到画师站在石棺旁边,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怜悯。那种怜悯比愤怒更让陈风难受,像在看一个死人。
“可惜了,”画师说,“他是个好演员,演了几十年,连我都差点信了。”
画师低头看了一眼地面那些消散的光点,沉默了两秒钟。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像在回忆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容让陈风的后背发凉——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一种更糟糕的东西,像一个人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陷阱,正在得意自己踩不上去。
“可惜,”画师又说了一遍,“他只是个弃子。”
他抬起右手。
黑雾从祭坛底部的裂缝里涌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薄薄的雾气,是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黑雾,颜色漆黑,厚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黑雾像活的一样,沿着裂缝往外爬,漫过石板,爬上墙壁,眨眼间就把整个祭坛笼罩在里面。那些黑雾贴着地面流动,发出一种奇怪的咕噜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
陈风想逃。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腿太软了,刚迈出一步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回头看了一眼四周,所有出口都被黑雾封住了,连月光都被遮住了,四周一片漆黑,像掉进了一个没有底的深井。他能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像什么东西在被焚烧。
完了。
陈风攥紧那根断掉的藤杖,脑子里乱成一团:储物袋,玉简,龙组,据点位置……他现在出不去,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储物袋,袋口依然扎得死死的,绳结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他的心跳声在胸腔里砰砰砰地响,像要撞破肋骨跑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废墟上方传来。
“画师,你的戏该结束了。”
那个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奇怪的穿透力,像在一片嘈杂的菜市场里,有人冷静地说了一句话,然后所有人都安静了。
黑雾忽然停住了。
像被按了暂停键,那些翻涌的黑雾僵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嘶嘶声也在那一瞬间消失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画师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不是震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他的嘴角抽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他抬起头,看向废墟上方。
陈风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废墟上方,月光被一个身影遮住了。
那个身影站在断壁残垣的最高处,逆着月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中等身材的人的轮廓,披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风衣下摆在夜风中略微晃动。他的肩膀很宽,站得很直,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枪。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剑。
不是出鞘的剑,是连鞘一起握着,剑鞘很长,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剑鞘上似乎刻着什么花纹,但因为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归墟的老鼠,”那个人的话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挖洞挖到七中学生的墓园了?”
画师没说话。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那个人从废墟上跳了下来。
动作很轻,像一只猫,落地几乎没有声音。他一步一步朝祭坛走来,脚步不急不缓,像在散步。那些黑雾在他靠近的时候自动散开了,像水遇到了滚烫的铁,发出嘶嘶的声响。黑雾在他脚边翻涌,却无法靠近他半米之内。
他走到祭坛边缘,停住了。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中年人的脸,大概四十岁出头,五官端正,下巴有些胡茬,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眼神像刀刃上反射出来的光。他的眼角有些细纹,像是经常熬夜留下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陈风,又看了一眼陈风手里那根断掉的藤杖,沉默了两秒钟。他的目光在藤杖的断口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你是陈风?”
陈风点了点头,嗓子像被堵住了,说不出话。他想说“是”,但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嗯。
那个人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短,一闪而过,但还是被陈风捕捉到了——像在说“小子还行”。然后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看向那个站在石棺旁的画师。
“是我送你走,”他把剑横在身前,手掌按在剑柄上,“还是你自己走?”
他的拇指轻轻一推,剑鞘里的剑刃露出了半寸,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