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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家人的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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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张全家福照片,里面有三个人,站在公园的假山前面,阳光很好,树影落在草坪上。站在左边的男人是陈风的父亲,右边坐着一个奶奶,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但中间那个女人。

不是他妈妈。

陈风认得的“妈妈”,是个短头发、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女人。她不高,一米五几,说话很轻,喜欢在做饭的时候哼歌。她从陈风八岁起就开始照顾他,给他做饭、陪他写作业、周末带他去公园放风筝。

可照片里的这个女人,长头发,瘦长脸,眼睛很大,笑起来嘴角往上翘,和现在那个“妈妈”完全不一样。

“……这是谁?”陈风问。

奶奶没有直接回答。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客厅里那盏小灯的光线都似乎凝固了。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那张照片上,把那个陌生女人的脸照得更清楚了。

“这是你的亲生母亲。”奶奶说。

陈风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低着头,看着那张照片,瞳孔放大,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那我现在的妈呢?”

“她是你爸的师妹。”奶奶的话很平稳,像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那个故事她已经背了无数遍,终于有一天可以说出口了,“你爸失踪后,她来照顾你。你不是一直问她,为什么你叫她‘妈’,她从来不纠正你?”

陈风愣住了。

是。

他确实问过。

小时候他问过一次:“妈,你为什么不让我叫你阿姨?”那个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因为你想叫什么叫什么,不用管别人怎么说。”他当时以为是“妈妈”不介意,现在才知道那不是不介意,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纠正。

因为她本来就不是他妈妈。

她只是替他亲生母亲,陪了他十二年。

然后她也走了。

“她也被‘天道’带走了?”陈风的嗓音有点哑。

“是。”奶奶说,“十二年前你爸失踪,你妈.难产去世。你爸的师妹,就是后来照顾你的那个女人,她答应过你爸,要照顾好你。她做到了,十二年后,她也走了。”

陈风没说话,看着那张全家福。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温柔,那双眼睛很大,眼尾稍稍上挑,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忽然发现,那双眼睛和陆星瑶很像。

不是形状像,是神态——那种冷静的、克制着所有情绪的眼神,像隔着很远在看什么,又像近在咫尺却不敢碰。陆星瑶和他对视的时候,不是紧张,是躲避,他之前一直没想通她在躲什么。

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他喉结又滚了一下,更低了:“她叫什么名字?”

“沈若兰。”奶奶说,“你爸的师妹,叫沈若兰。”

陈风点了点头,把那张全家福拿起来,指腹在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脸上蹭了一下。照片已经旧了,边缘稍稍发黄,摸上去有点毛糙。

他放下照片,抬眼看着奶奶:“那……我爸呢?”

奶奶没接话。

“他真的是自己走的吗?”陈风又问,开始有点发抖了,不是害怕,是那个问题压在喉咙里太久了,终于找到了出口,“奶奶,你告诉我,他到底是怎么走的?”

奶奶垂着眼,看着茶几上那三张照片。她的手还交叠在膝盖上,但拇指已经不摩挲袖口了,攥在了一起,指节泛白。

沉默。

很长的一阵沉默。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把客厅里那盏小灯的光彻底吞没了。空气里有一股灰尘的味道,和昨晚那场血战残留的血腥味混在一起,被光线烘出了一种让人窒息的温热。

“他是被我赶走的。”奶奶说。

陈风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手撑在茶几上,差点把那个木盒子碰翻。

“你赶走他?为什么?”

奶奶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像被晨光照出来的,又像别的什么。她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嗓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低到好像在对自己说:

“因为他要去送死。他想去找‘天道’他想用自己的命,换回你亲生母亲的命。他知道那个叫‘天道’的人要的不是你,是你们陈家的血脉。他以为他去了就能谈条件,就能把你要回来。”

她顿了一下,在发抖了。

“我骂他,打他,让他滚。我说你去了就回不来了,你儿子就没爹了,你死了我怎么办?他不听,他就是不听。他跪在我面前磕了三个头,说‘妈,对不起,但若兰不能白死。’”

奶奶停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然后他就走了。”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一滴,是整片滑下来的,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那张全家福上,正好落在那个男人脸上。

“我后悔了十九年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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