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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现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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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园的竹林子里,风一吹,叶子刷拉刷拉响。

那“茶客”果然没出府。他蹲在假山后头,正拿把小铲刨土——敢情后园这处,埋着他要取回去的东西。玄字队的暗卫早把三面墙封死,只留了他进来的那条道,专等他自己往里钻。

沈清辞和萧衍到时,那人刚把个油布包从土里刨出来。

玄字队的人早埋伏在竹林四周——东边三个爬上了竹子,西边四个伏在假山石后,南北各掩着两个,手里的弩箭都上了弦,只等一声令下。青黛紧跟着沈清辞,手里攥着那根银簪,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半分。

“别动了。”萧衍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压人的劲儿,“再刨,可就刨着玄字队的刀了。”

那人背对着他们,肩头明显一僵。他慢慢直起身,转过来——一张帷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极低,连下巴都遮了,只露一双眼睛,冷得像腊月里的冰。

“世子爷好手段。”他开口了,声音是刻意压过的哑,可尾音里那点别扭的调子,藏不住,“装病装到太医都信,倒是本……倒是叫我小看了。”

“彼此彼此。”沈清辞上前半步,把沈清婉从后头推出来,“二妹妹,你瞧瞧,这位,可是你嘴里那位‘上头’?”

沈清婉一看见那帷帽,整个人像被抽了筋,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出溜。她太认得这顶帽子了——及笄那年,这人就戴着它,说“你本该有更好的命”。

青黛在旁“呸”了一声:“作践我家小姐两年,原来就是这么个藏头藏脑的东西。”沈清婉却听不见旁人,她只盯着那帷帽,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她替这人递了两年毒、卖了半条命,到头来,连他一张脸都没见过。

“是、是他……”她牙齿打颤,“就是他。冬青子是他教的,灭口的令是他下的,‘同归故里’也是他许我的……”

“闭嘴!”帷帽爷喝了一声,随即又笑,“沈清婉,我教你的那些法子,你倒是一桩没漏,全卖干净了。”

沈清辞听出味儿来了。这人说话,半文半白,时不时蹦出个本朝人绝不会用的词儿。她故意激他:“你教她的,不就是些‘先知’的话?什么‘三日后老太君会晕’,什么‘炸城换一座城’——这些,是从你那‘故里’学来的吧?”

帷帽爷一滞。

就是这一滞,沈清辞断定了:这人嘴里那套“故里”“科学”的怪话,绝非本朝所有。他要么是海外来的异人,要么……是借了什么不该有的门道。

“你既来了,”萧衍淡淡接口,“便别走了。你借沈清婉的手,下了两年毒,又备了硝石末这等物事——这已不是宅斗,是谋逆。今夜,你这‘帷帽’,摘也得摘,不摘也得摘。”

帷帽爷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儿:“谋逆?你们懂什么叫谋逆?你们这破地方,闭关锁国、女子无才,连炮都造不利索——我不过,想换个活得像人的法子罢了。”

这话一出,连萧衍眉角都是一跳。

“换活得像人的法子”,“闭关锁国”,“炮”——这些词,大梁朝谁听说过?沈清辞心头雪亮:这“昭”字背后的人,懂得的,是另一个天地里的东西。她前世在破庙,听的都是“医理”“术数”,从没人把“闭关锁国”“炮”这类词,当平常话一般甩出来。这人说话的调子、用词的习惯,活像个站在高处,俯瞰这大梁山河的外人。

“科学,”帷帽爷越说越激动,竟忘了遮掩,“我教她的那些,不过是科学里最浅的皮毛。你们若肯低低头,本……我还能带你们,看更大的世界。”

他这话说得兴起,竟又漏了一句:“我那厢的世间,女子也能入学、也能主事,哪像你们这儿,把人活活闷死在规矩里——”

“啪”的一声,沈清辞记下了。女子入学、主事,这话大梁朝闻所未闻。她愈发笃定:这人的“故里”,是个与这方天地全然不同的所在。而沈清婉前世能压她一头、今生处处“先知”,只怕,就是从这人嘴里,偷来的那些“皮毛”。

“更大的世界?”沈清辞笑了,“你连今夜都走不脱,倒先惦记起带人看世界了。”

“科学”二字,落进沈清婉耳朵里,她“啊”地一声,想起前几日被审时,自己情急之下也吐过这词——原来,这就是那人的“本话”。

沈清辞与萧衍对视一眼。至此,五环铁证里的“旁证”,彻底坐实:这“昭”字背后的人,用的,是异于世间的法子。

“可惜,”沈清辞慢慢道,“你今日,走不了了。”

她一抬手,竹林四周,火把“呼”地亮起——玄字队十二人,已将这假山围得铁桶一般。

帷帽爷环视一圈,竟不慌。他忽然从袖中抖出个物事,“啪”地砸在地上——一团青烟“腾”地冒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烟!屏息!”青黛急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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