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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半张调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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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十七分,郑烈做了他到方舟以后的第一个决定。

他把全排集合起来,站在废墟前的空地上,说了三句话:

第一,凭证在运输途中受潮,失效,回收待检。

第二,遗产设施封控任务暂缓执行,改为协同值守——我们和据点的人一起看。

第三,从现在起到第十波红潮结束,本排听从统一防御调度。谁的方案更能守住这座据点,就用谁的。

四十七个人立正,回了一声。

没有人问为什么。

赵德发在旁边看得直咂嘴:这些当兵的……脑子里是不是不装问号啊。

张铁柱说,但不在这个时候装。

九点四十,主楼二层,只有两个人。

郑烈把门带上,反手插上了那根当门闩用的钢筋。

林渊。

我要交底。

他从内袋里掏出一个用防水布包着的小本子,翻开。本子上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字很小,写得很规整,是那种常年写作战日志养成的习惯。

出发是十九天前。郑烈说,任务简令我念给你听——向城西山区方向机动,接管方舟避难所遗留设施,回收净化计划遗产,就地建立前进节点。

这是纸面的。

他往后翻了一页。

还有一道口头附加令。

送我们出旅部大门的时候,韩副参谋长把我叫住,说了一段话。我当时就记下来了,一个字没改。

郑烈的手指按在那一行上,一字一顿地念:

若遇异常个体,就地控制,不得伤害,不得转移,保持其活动区域稳定,等待上级接管。

林渊没有说话。

窗外的风把断墙上的一片铁皮吹得哗啦响。

这句话我当时听着挺正常。郑烈说,控制异常个体,不伤害——很仁义嘛。上级接管——很正常嘛。

可我这一路上想了十九天,越想越不对。

他抬起头。

你告诉我,保持其活动区域稳定,这是什么话?

控制一个人,你要么押走,要么关起来。哪有下令让他别动地方,就在原地待着

这不是控制。郑烈的声音低了下去,这是——圈养。

林渊很久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底下正在往北墙缺口上码沙袋的士兵们。

待回收。就地成熟,定点采收。

,代理留下的那三行字,此刻在他脑子里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亮了一遍。

原来不止是高维那边这么想。

这道命令,是从军区序列里发出来的。

少校。林渊转过身。

你说。

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听完可能会想开枪。

郑烈笑了一下,那道旧疤跟着扯了扯:我这二十天见过会说话的肉块,你随便讲。

林渊便讲了。

从二十二章那枚从异化觉醒者后颈掉下来的控制片开始,讲到五十章地下三十七米挖出来的三代中继片,讲到马建军右锁骨下那枚被植入了不知道多久的暗红籽核,讲到那句门在预定位.钥匙已入场.请求上级授权:回收.,讲到血峪主巢地基

他没有说观测者,也没有说血衣教。

他只说了四个字:观测者代理。

——一个隔着不知道多远、通过一整套频率装置操控这片废土的东西。

它给你们那边发指令,用的词是。林渊说,你上级给你的口头令,用的词也是和保持稳定

少校,你自己判断。

这两句话,是不是一个意思?

郑烈坐在那张断腿的桌子上,很久没动。

窗外的沙袋一袋一袋往上码,闷响一声接一声。

我不知道韩副参谋长是自愿的,还是被弄成那样的。最后他说。

我也不知道。林渊说,我们据点里就有一个被弄成那样的。他叫马建军,二十六岁,四川人。他每天晚上睡着以后往外发报,发了不知道多少天,白天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只当自己失眠。

我们把他体内那枚籽核剥出来的时候,他哭得站不住。

他说,我给他们发了多少东西

郑烈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十点二十二分,林渊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要给你的人,做一次筛查。

怎么筛?

不动他们一根手指头。林渊说,我只是……听一听。

他解释得很含糊,但郑烈没有追问。这个少校已经看过了那扇门,看过了那张战损表,看过了这个年轻人当着他的面把一枚黄铜牌子拆穿到骨头里。

要多久?

半小时。

要他们做什么?

站成一排就行。什么都不用做。

十点四十,四十七个人在空地上站成三列横队。

林渊从队列的一头,慢慢走到另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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