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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半张调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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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垂着,什么动作都没有。

——但整个据点的人都知道他在干什么。

五阶空间感知。

三阶的时候,他的感知是,能摸出物体的轮廓和空腔。升到夺核之后(未吸收),那层感知变得更薄、更密、也更听得见东西了。

活人是有频率的。

不是心跳,不是脑波,是更底下的一层——空间核心把它叫作存在底噪。每个人的底噪都不一样,像指纹,但更模糊。

而被植入了那枚东西的人,底噪里会多出一条极细的、稳定的、周期性的杂音。

马建军身上那条,是每十九秒一次。

林渊走过第一列,十六个人。

干净。

第二列,十六个人。

干净。

第三列。

第一个,干净。第二个,干净。第三个……

走到第九个人面前的时候,林渊的脚步,慢了半拍。

十九秒。

一声。极轻,极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指甲盖敲一块玻璃。

林渊没有停。

他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往前走,走到第十个、第十一个、一直走到队尾,然后转过身,对郑烈说:

筛完了。都干净。

十一点整,主楼二层,还是那两个人。

第三列,左起第九个。林渊说,什么人?

郑烈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翻开本子:三列九号——**通信班副班长,二级上士,何胜利,二十九岁,服役十一年。**旅部通信科下派的技术骨干,这次任务的加密通信保障由他负责。

旅部下派的。林渊重复了一遍。

郑烈的声音开始发涩,出发前三天临时加进来的。加的人是……

他没有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不需要说了。

你刚才为什么说都干净郑烈问。

因为我不打算抓他。

为什么?

林渊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他右臂吊着,坐姿有点别扭。

少校,我们抓过一个了。他说,马建军。抓完,剥核,人救回来了。但你知道我们失去了什么吗?

什么?

我们失去了那条线。

他体内的籽核一取,代理那头的活体中继就断了。我们后来是靠着地下那枚三代中继片,才勉强又续上了一次假信道,把领主级骗出了老窝。

林渊敲了敲桌子。

这一次,我不想再断。

何胜利现在是代理伸到我们这边的一只手。这只手会摸,会传,会替我们把话递出去。

我为什么要砍掉它?

郑烈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要用它。

我要用它。林渊说,而且我要用得很小心。因为对面那个东西不蠢——它上过一次当,第二次就不会全信。

所以第一步不是喂假料。

第一步是——看他往哪儿走。

当夜。

二十三点四十一分。

方舟第二据点北侧,废弃的排水涵洞口。

一个人影从帐篷区绕出来,压着墙根,走得很稳,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手里没有枪,只挎着一个小小的电台包。

他走到涵洞口,蹲下,把电台包放在地上,打开,接天线。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遍。

他做完这一切,抬起头,看了一眼方向。

不是往西——不是血峪的方向。

是往东。

朝着城东。

朝着那片有着上千幸存者、三个被圈控的小区、一座六层步梯楼老小区的方向。

朝着锦华苑的方向。

而在他身后二十米、一堵倒塌的水泥墙内侧,林渊靠着墙坐着,左手垂在膝上,闭着眼睛。

他右臂上的绷带在夜色里泛着一点白。

在他的空间感知里,那个每十九秒响一次的极轻的敲击声,此刻正一下、一下、一下,清清楚楚地传进来。

而在这道敲击声的更深处,他见了另一样东西——

一个方向。

一段距离。

以及那一头,某个正在被的、更庞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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