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领域三十七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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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日,上午九点。
第十波红潮,距抵达还有约十四个小时。
方舟第二据点西侧,原本是基地的车辆停放场,现在被清出了一块约莫四十米见方的空地。地上用石灰画了一个圈,半径十米,圈边站着一圈人。
林渊站在圆心。
头儿,你这胳膊——叶知秋站在圈外,抱着手臂,脸色很不好看。
我不用胳膊。林渊说。
你用什么?
用脑子。
叶知秋气笑了:你那点精神力昨天透支到什么程度,我给你测的心率你自己看过没有?
看过。
看过你还——
知秋。林渊转过头,十四个小时后,第十波来。第九波我们零阵亡,靠的是我最后拿命换来的那个领域。
如果第十波我还得拿命去换,那我们就永远只能这么打。
我不想再这么打了。
叶知秋闭上了嘴。
她把手里那支肾上腺素笔往兜里一插,转身去搬急救箱,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要是倒下去,我第一个不救。
知道了。
张铁柱,看着他。
九点十分,第一次。
林渊闭上眼睛。
壁障,开。
以他为心,半径十米。
石灰圈内的空气,肉眼可见地。
那不是发光,也不是起雾。是一种更难形容的东西——圈内和圈外,成了两个地方。
圈外的风还在吹,圈内的一片枯叶悬在半空,不落。圈外张铁柱脚下的碎石咯吱作响,圈内苏晚晴放在地上作标记的一枚弹壳,缓缓地、违反常理地,往左边滑了三厘米。
军方那边,最先出声的是那个工兵。
我操。
他立刻捂住了嘴。
郑烈没有制止他。
四秒钟后,林渊单膝跪了下去。
领域地散了。悬着的枯叶落地,弹壳停住。
林渊撑着地,大口喘气,额角一层冷汗,脸白得像纸。
“壁障·全域展开”
“持续:4.1秒”
“精神力消耗:约百分之六十一”
“提示:全域展开将同时改写域内全部空间规则,负荷极高,不建议连续使用。”
六成一。苏晚晴念出来,声音发紧,开四秒,去掉六成一。
所以那一次,我几乎是把自己烧空了。林渊撑着膝盖站起来,一天,一次。这就是全开的价钱。
张铁柱皱着眉:那就一天一次呗。关键时候用。
不行。林渊摇头,一天一次的东西,敌人只要逼我用掉,剩下的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五十六秒,我就是个三阶。
那怎么办?
林渊看着地上那圈石灰。
拆开它。
九点四十,第二次到第九次。
林渊开始做一件在旁人看来完全不知所云的事:他不再开领域,而是只想一件事。
第二次,他只想。
领域没有成形,只有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波纹在他脚边荡开,半径不到三米,两秒就散了。
消耗:百分之九。
第三次,他只想。
失败,什么都没发生。
第四次,还是。
失败。
第五次,。
半径四米,苏晚晴放在圈内的那枚弹壳一声砸进土里,砸出一个小坑。
消耗:百分之十一。
成了!赵德发在外面喊。
林渊没理他,睁眼,闭眼,继续。
第六次到第九次,四次全废。
他一次比一次沉默,一次比一次快。
到第九次结束的时候,郑烈忍不住走上来两步:林渊,你在做什么?
我在找语法。林渊说。
什么?
少校,你打过枪。林渊擦了擦额头,一支步枪,你可以把它当棍子抡,能砸死人,但很费劲,抡三下就没力气了。
你也可以三点一线,扣扳机,一发子弹七点九克。
同样是杀人,代价差一万倍。
我现在这个领域,就是被我当棍子抡的枪。
我在找它的扳机在哪儿。
十点五十,第十七次。
这一次,林渊没有想这种模糊的东西。
他想的是一句很具体的话:
——在这十米之内,一切下落的东西,加速度翻倍。
领域成形了。
不是那种整个空间都变了的全域感,而是极其单薄的一层,肉眼几乎看不出边界。可当苏晚晴按照约定把一块砖头从两米高处松手——
砰。
砖头砸在地上,碎成四块。
一块砖,两米高,正常落地不该碎成这样。
“壁障·单规则改写:重力常数(域内)×2”
“持续:11.3秒”
“精神力消耗:约百分之十二”
林渊站在圈心,没有跪。
他甚至还有余力抬起左手,冲外面比了个手势。
记一下。他说,声音有点哑,但那哑里带着笑,十一秒三,一成二。
苏晚晴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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