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东边的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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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郑烈的声音有些变了。
他从东线打过来,四百三十公里走了十九天。
而眼前这个人说三十五公里一个半小时。
少校。林渊转向他,我走了以后,这座据点交给你。
郑烈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了看林渊,又看了看苏父,又看了看窗外那一片被沙袋和钢板补了又补的墙。
我可以守。他最后说,但有一个条件。
我把三班留给方舟,我自己带一班跟你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跟不上。林渊说得很直接,我一跳五公里,落地就要打,打完就要跳。你们跟着我,第一跳就掉队了;掉队之后,你们在城西的畸变区里活不过两个小时。
更重要的是——
他看着郑烈。
这座据点里,有一个人在往外发报。
我不在的时候,我需要一个人替我盯着他。
这个人不能是老周班的——他们和何胜利差不多是一个系统里出来的,容易心软。
只能是你。
郑烈的下颌绷紧了。
他知道林渊说的是对的。
三秒后,他抬手,行了一个礼。
我守。
放下手,他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林渊手里。
那是一枚信号弹。军用,红色,只有拇指粗。
这是我们旅的应急识别弹。郑烈说,打上去是红光带两个白点。
如果你在路上遇到穿这身衣服的人,先打这个。
打完,别人不敢先开枪。
八点二十,出发前十分钟。
林渊在门口检查装备。他右臂还吊着,叶知秋硬是给他重新固定了一遍,缠得他右肩几乎抬不起来。
你要是敢用右手,叶知秋一边缠一边说,回来我拿石膏把你整条胳膊糊上。
知道了。
你的精神力现在是七成三。她说,三十七步试完之后,你只睡了两个小时。
够用。
不够。叶知秋把最后一道纱布打了个结,手停在那里,没有立刻放开。
她低着头。
林渊。
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我知道。林渊说,可现在还没人能替我扛。
叶知秋放开手,退了半步,把急救包塞进他左边的挎兜里,转身走了。走出五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活着回来。
苏晚晴是最后一个来的。
她跑过来的时候有点喘,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到了林渊面前,她张开手。
——一枚作训服的肩章残角。
深绿的布料,边缘被撕得毛糙,上面沾着一点洗不掉的暗褐色。
那是她从血色祭坛的残烬里捡出来、贴身收了三十多天、在血峪坑底用来对齐父亲遗留军装残片、认回自己父亲的那一片布。
带着。她说。
这是你爸的。
我知道。苏晚晴把它硬塞进他手心,攥住他的手指,让他握紧,我拿它找回了我爸。
现在你拿它去,把咱们家里那二十一个人找回来。
她的手很凉,抖得厉害,可眼睛是亮的。
回来还我。
林渊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一小片布。
三十多天前,这个姑娘穿着吊带睡裙,在楼道里被一只游荡者追得尖叫。
现在她站在这里,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塞给他,跟他说回来还我。
他说。
他把那片布,塞进胸前贴身的口袋,扣好。
转身前,他脚步顿了一瞬。感知里,那根从方舟一路缠到锦华苑的线,又动了。
王浩。
那团被红雾养出来的、半人半晶的执念,循着他打过的每一场仗的残频,从城西一路跟到了城东。此刻就在锦华苑外围的暗红里,远远地吊着他,不肯散。
林渊没回头。他抬手,把空间刃的锋意调到最薄,像反手握着一把看不见的刀。
跟着吧。他低声,等我把这二十一个人带出来,腾出手,连你带红雾一起清。
然后转过身,走向废墟外的空地。
八点三十分整。
林渊抬起左手。
“瞬移锁定:东偏北,4.9公里,落点——旧城高压线塔第七基顶。”
空气地一声塌了一下。
原地只剩下一圈缓缓扩散的、淡蓝色的空间涟漪。
——
而在三十五公里外的城东。
锦华苑小区的六层步梯楼上空,正飘着一缕很淡、很淡的黑烟。
烟是从三单元的方向起来的。
那是老刘家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