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倒悬之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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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舞举着火,站在洞口,一动不动。
她背后五个人,谁也没有催她。
因为他们也看见了。
那不是一个洞穴。
洞后是一片空间——一个由花岗岩基岩被从内部撑开而形成的、近乎球形的巨型空腔。林渊后来用空间感知粗测出它的尺寸:最宽处直径八百三十米,从穹顶到能感知的最低处,垂直落差超过四百米。
六个人现在站的位置,在这座空腔的上部侧壁。他们不是从地面走进来的,他们是从半山腰凿进来的。
而在他们脚下、头顶、四周——
晶刺。
从空腔的穹顶垂下来,一根一根,密密麻麻。每一根都是暗红色的半透明晶体,最短的三米,最长的三十多米,尖端向下,像一整片倒过来长的钟乳石森林。
在血峪的主巢,林渊见过这种东西。血峪的主巢,一共有四十七根。
这里有多少?
他没有数。他用了另一种办法:五阶空间感知在穹顶上扫了一个十米见方的样方,数出十七根,然后按穹顶面积一乘。
两万三千根上下。他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是平的。
平得吓人。
每根刺受不了这个地方,我……我听得见。它们全都在呼吸。两万多个呼吸,全在同一个节拍上。
火舞把火光往下压了压。
火光照亮了距离最近的一根晶刺——不到二十米。
刺尖朝下,尖端上,吊着一具棺。
准确地说,是一枚长约两米、宽约七十公分的椭圆形晶囊,通体半透明,泛着幽暗的暗红光。晶囊里灌满了黏稠的液体,液体里泡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中年男人。
他闭着眼,胸口在缓慢地起伏,胳膊自然下垂,头发在液体里散开。他的左半边身体,从锁骨到膝盖,已经晶化了——皮肤变成了半透明的暗红晶体,能看见里面被结晶化的血管,像一棵结了霜的树。
他还活着。
晶棺。张铁柱的声音发干,那个培育工厂里的……
培育工厂有多少具?林渊问。
……四十来具。
这里有两万三千具。
张铁柱转过身,扶着洞口的甲片边缘,干呕起来。
沈青已经蹲下去了,双手抱头,肩膀一抽一抽。方橙背过身,捂着耳朵,指缝里渗出血——她的感知关不掉,两万多个同频呼吸,正一下一下地砸在她的听觉神经上。
楚寒烟没有吐。
她只是把右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按了很久很久,指节白得像骨头。
然后她开口,声音硬得像从冰里凿出来的:
这个城,红潮前有六百八十万人口。红潮后军区第一次航拍统计,城区存活人口估算在四十万到六十万之间。
她停了一下。
我们一直以为,剩下那六百多万,是死了。
火舞猛地回头看她。
两万三千,楚寒烟说,这只是我们看见的这一个空腔。
没有人接话。
林渊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洞口的最边缘。
脚下是四百米的虚空。
他没有看那些晶棺。他在看结构。
都听我说。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钉了回来,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我需要你们的眼睛。我说,你们看。
沈青抬起头,眼睛通红。方橙把手从耳朵上放下来。
第一,林渊指着穹顶,晶刺是从穹顶长下来的,不是从地上长上来的。说明能量是从上往下走的——不对,他立刻自我修正,是从中间往上走,再从穹顶散下来。你们看穹顶的纹路。
火舞把火焰凝成一颗拳头大的球,往上一抛。
火球升到穹顶下方,照亮了一大片。
穹顶不是光滑的。整片穹顶布满了辐射状的暗红脉络,像一张巨大的、朝四面八方铺开的叶脉。而所有的脉络,都从空腔的正中央发出。
第二。林渊的手指转向中央。
在这座倒悬之城的正中心,垂直贯穿整个空腔,立着一根巨柱。
直径三十米上下,从看不见的底部一直插到穹顶,把整片叶脉的中心咬住。它的表面不是晶体,是一种介于金属和骨骼之间的质地,暗金色,有极细的螺旋纹自下而上盘旋。
主轴。
能量从主轴上来,进穹顶,散到两万三千根晶刺,喂给两万三千具棺。林渊说,这不是巢。
他回头看着五个人。
这是工厂。
血峪那个母机,我断了它的根,才发现它在孕育第二枚五阶核胚。当时我以为,那就是它们的产线了。
错了。血峪是分厂。
这里是总厂。
两万三千具棺,同时泡着,同时呼吸,同时晶化。它不是在杀人。它是在加工。人进来,货出去。血峪那颗五阶核,就是这儿出的货,运到血峪,装进领主级的胸口。晶棺少年说领主级的核从地底长出来——从这里。
楚寒烟的呼吸重了一下。
照你这么说,她一字一顿,我们打了二十几天,杀的每一只高阶,用的每一颗核……
都是这里出的。林渊说,每杀一只,这儿就补一只。
所以,火舞的声音发抖,不是害怕,是恨,我们在外头拼死拼活,它在
林渊转过头,重新看向那根主轴。
所以今天必须下去。
……
主轴距离他们的位置,直线约四百二十米。
四百二十米的虚空,中间横着上千根晶刺。
三阶瞬移单跳五公里,楚寒烟说,你能过去。但我们过不去。
你们不用过去。林渊说。
他开始脱装备。防弹插板、弹药包、水壶、备用电台,一样一样卸下来,全部堆在洞口。刷新过的参数他记得很清楚:单跳五公里,冷却九十秒,携带质量上限是本体加一百二十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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