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旧伤与迷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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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九点五十分。
陆妍独自一人,站在了市议会大厦外。她今天穿了一身简洁利落的米白色套装,长发束成低马尾,素面朝天,只涂了淡淡的唇膏。没有戴任何首饰,除了左耳那枚不起眼的黑色耳钉。
阳光有些刺眼,大理石台阶反射着冷冷的光。这里是权力的象征,也是无数交易和秘密滋生的地方。陆国文的办公室,就在这栋建筑的顶层。
深吸一口气,陆妍迈步踏上台阶。她能感觉到,暗处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和评估。厉衍安排的人,应该已经就位了。这让她心里稍安。
穿过安检,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脚步无声。秘书早已得到吩咐,直接将陆妍引到了陆国文办公室门口。
“陆小姐,议员在里面等您。”秘书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办公室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陆国文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似乎在俯瞰他的“领地”。听到声音,他转过身。
今天的陆国文,脸上没有昨晚宴会上的疲惫阴沉,也没有平日里伪善的慈祥,而是一种近乎公式化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上位者特有的、不易察觉的疏离感。
“来了,坐。”他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自己则坐到了主位上。
陆妍没有坐,只是站在沙发前,隔着宽大的红木茶几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陆议员,我时间有限。你要说什么,请直说。”
陆国文对她的称呼和态度似乎并不意外,端起秘书刚送进来的茶,轻轻吹了吹:“别急。有些事,需要慢慢说。毕竟,关系到你的母亲,我的……亡妻。”
听到“亡妻”两个字,陆妍的眼神几不可查地冷了一分。
“十六年前,你母亲林晚秋,遭遇车祸,当场身亡。警方调查结论是,刹车系统因年久失修突发故障,导致车辆失控,撞上桥墩,属于意外事故。”陆国文缓缓开口,目光落在茶杯袅袅升起的热气上,“当时,你只有六岁。而我,正在外地考察。得到消息赶回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你被老爷子接走了,连你母亲最后一面,我都没见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表演性质的沉重和遗憾。
陆妍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她都知道。母亲的车祸报告,她后来想尽办法看过。刹车油管确实有老化的迹象,但真的只是意外吗?母亲开车一向谨慎,定期保养,怎么会突然在那个时候出问题?
“你一直觉得,是我害死了你母亲,对不对?”陆国文抬眼看向陆妍,眼神复杂,“因为当时,我和苏婉……已经在一起了。你觉得,是我为了娶苏婉进门,设计害死了你母亲,好给你的‘好妹妹’腾位置。”
陆妍依旧沉默,但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这确实是她,也是很多人私下猜测过的、最黑暗的可能性之一。
“如果我说,不是呢?”陆国文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如果我说,你母亲的车祸,可能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谋杀。而目标,可能不仅仅是她,还有当时可能坐在车上的……你。”
陆妍的心脏猛地一跳,瞳孔骤缩。“什么意思?”
“你母亲出事那天,原本计划是去幼儿园接你放学,然后带你去新开的游乐园。但临出发前,幼儿园老师打电话来说你有点发烧,提前被家里的保姆接走了。所以你母亲改变了行程,独自开车去见一个朋友。”陆国文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诱人深入的蛊惑,“如果那天,你没有发烧,如果那天,你坐在车上……你觉得,现在坐在这里跟我说话的,会是谁?”
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满全身。陆妍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凉了。母亲的车祸……可能是冲着她来的?一个六岁的孩子?
“谁?谁会想杀一个六岁的孩子?”陆妍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就要说到,六年后,你十二岁那年,遭遇的那场‘绑架’了。”陆国文的眼神变得幽深,“那场所谓的‘绑架’,从头到尾,都透着蹊跷,不是吗?绑匪要的赎金并不多,但态度极其凶残,似乎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更像是一种……泄愤,或者灭口。最后,是老爷子动用了老关系,厉家也出了力,才把你救出来。但绑匪头目当场被击毙,剩下的喽啰对幕后主使一问三不知,线索就这么断了。”
陆妍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那场绑架,是她记忆中最黑暗的噩梦。冰冷的仓库,刺鼻的霉味,绑匪粗鲁的殴打和恐吓,还有右后腰那道差点要了她命的刀伤……她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后来,在陆老爷子的庇护和厉家的暗中调查下,这件事被压了下去,对外只说是普通的绑架勒索未遂。但内情,远比这复杂。
“你的意思是……当年想杀我的人,和绑架我的人,是同一伙?而且,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我?”陆妍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一种被巨大阴谋笼罩的窒息感。
“不排除这个可能。”陆国文靠回沙发背,恢复了那种平静疏离的姿态,“一个六岁女孩,一个十二岁少女,能得罪什么人,让对方不惜两次下手,欲除之而后快?除非……你的存在本身,威胁到了某些人,或者,你知道某些不该知道的秘密。”
“我什么都不知道!”陆妍脱口而出。六岁?十二岁?她能知道什么惊天秘密?
“也许你自己不知道,但别人认为你知道。又或者……”陆国文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身上,有什么别人想要的东西。比如……你母亲留给你的,某些特殊的……‘遗产’。”
母亲留下的遗产?陆妍愣住了。母亲出身书香门第,但家道中落,留下的东西并不多,一些首饰,几幅字画,还有……一个上了锁的旧檀木盒子。那个盒子,母亲临终前嘱咐她一定要保管好,等她成年后再打开。但她十八岁生日时,打开盒子,里面除了一些母亲少女时期的旧物、几封泛黄的信件、一张老照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她一直以为,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念想。
“看来,你母亲确实留了东西给你。”陆国文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怔忡,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陆妍瞬间警惕起来。原来,这才是陆国文今天找她来的真正目的?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提起母亲的车祸,提起当年的绑架,都是为了套出母亲留下的“遗产”?
“没什么特别的,一些旧物而已。”陆妍冷声道,“陆议员,如果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捕风捉影的猜测,和打听我母亲的遗物,那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转身欲走。
“等等!”陆国文站起身,声音提高了一些,“陆妍!我是你父亲!我是在提醒你,保护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处境有多危险?你进了那个影子基地,卷进了厉家的漩涡,还沾上了‘雪绒蒿’那种要命的东西!盯着你的人,比你想的要多得多!你母亲的车祸,当年的绑架,可能都跟这些有关!你把东西交出来,或许还能保命!”
“交给你?”陆妍回头,讥诮地看着他,“交给你,然后像当年把我当成换取政治资源的筹码一样,再把我母亲留下的东西,拿去交换你的前程?陆议员,你的算盘打得太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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