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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往事片段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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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衍掏出手机给哥哥发了个信息,然后蹲在床边,抽了几张纸巾,动作生疏而轻柔地给她擦脸上的水珠,他从来没有照顾过比自己小的孩子,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但足够小心,尽量不让自己的力道惊扰到她的睡眠。

然后就听到脚步声,陆司文和厉洵推门而入。

“妍妍!”陆司文紧张的快步走过来。

“司文哥,她睡着了。”厉衍认真的跟他说。

陆司文看到床上湿漉漉的妹妹,有些着急。

“阿洵,你、你去洗手间拿两条毛巾来,给我妹妹擦一下,给阿衍也擦一下,别感冒了,我去叫人给你拿换的衣服。”陆司文说着转身离开房间。

厉洵很快从洗手间拿了毛巾出来,递给厉衍一条,自己拿着另一条走到床边。他看着蜷缩在床上、浑身湿漉漉的小陆妍,动作顿了一下,有些无从下手,他和厉衍一样,也没什么照顾小孩的经验,更别说还是这样软软的小女孩。

“我来吧。”厉衍接过哥哥手里的毛巾,重新在床边蹲下。他先把陆妍脸上残留的水渍轻轻擦干,又用毛巾裹住她湿漉漉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按压吸水。动作依然笨拙,但比刚才从容了一些。擦到脖子的时候,他发现她的衣领也湿透了,贴着皮肤,这样睡下去肯定会着凉。

厉衍的手指在陆妍湿透的衣领边缘停了一瞬,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厉洵:“哥,她衣服湿了,得换。”

厉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我去找佣人拿。”说着转身离开房间。

厉洵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厉衍和床上沉睡的陆妍。

厉衍蹲在床边,听着门外厉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雨声淅沥,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一首没有旋律的催眠曲。床上的人儿翻了个身,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什么,听不清楚,大概是梦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腹上还残留着雨水和泪水的痕迹,混在一起,凉凉的。他用拇指搓了搓食指的指腹,把那层湿润搓干,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把半拉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外面的雨还在下,庭院里的桂花树被雨水打得枝叶低垂,石板路上积起了一个个小水洼,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

他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雨景,又回头看了一下床上的陆妍。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蜷缩的姿势比刚才舒展了一些,一只手从枕边滑落,垂在床沿外。厉衍走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那只小手,把它放回了被子上。她的手指很软,很小,握在手心里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像一只雏鸟的爪子,脆弱得让人不敢用力。

他想起很久以前听母亲说过,他刚出生那会儿,陆妍的妈妈来看过他,还抱过他。后来陆妍出生,母亲也去看过,回来的时候笑着说那小姑娘长得真好看,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葡萄。那时候他还小,对这些事没什么记忆,只是模模糊糊地记得母亲提起过这个名字。

没想到再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已经是这样的场合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厉衍收回思绪,转过身去,看到陆司文和厉洵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的是陆司文的妈妈,手里拿着一套衣服。

“小衍,谢谢你照顾我们妍妍,这个是你司文哥哥以前的衣服,新的没穿过,你先去换一下,别感冒了。”陆夫人将一套深灰色的休闲运动装递给厉衍,“妍妍这边伯母来就可以了。”

“嗯。”厉衍接过衣服。

看着陆夫人将陆妍小心的从床上抱起来离开,厉衍抿唇,没有说什么,拿着衣服走进洗手间换。

思绪回笼,厉衍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人,睡着的样子和以前其实也没多大变化。目光在陆妍的睡颜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车子驶入市区的时候,雨势渐渐小了,变成了若有若无的毛毛雨,落在车窗上像一层薄薄的水雾。街道两旁的店铺和行人在水汽中变得模糊,霓虹灯的倒影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成长长的彩色光带,又被车轮碾碎,重新聚合。

“少爷,到了。”司机张叔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轻声道。

“嗯,”厉衍应了一声,然后伸手捏了捏陆妍的脸颊,温柔的开口:“妍妍,醒醒,到家了。”

陆妍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从一场很深的梦里慢慢打捞起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目光涣散地对上厉衍的视线,愣了两三秒,然后才渐渐聚焦。

“……到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鼻音,软软的,像是含着一颗还没化开的糖。

“嗯,到家了。”厉衍松开捏她脸颊的手。

张叔开门,陆妍打了个哈欠,然后下车。

“妍妍和阿衍回来了。”厉夫人正好在前院摆弄花草,见到儿子和准儿媳走进来,开心的说。

“妈,我们回来了。”厉衍说。

“快进屋去,晚点可以吃午饭了,我让厨房多准备几个你们爱吃的菜。”

“伯母,不用麻烦,我都可以的。”陆妍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摆手。

“那怎么行,难得来家里一趟,要吃好些,基地的饭餐怎么样都比不上家里的,正好你们大哥今天上午也没去公司,一家人整整齐齐一次吃顿饭。”厉夫人笑着说,亲昵的挽着陆妍的手往屋内走。

厉衍走在两人身后,看着两人的背影,太阳破云而出,阳光洒下,花圃上方出现淡淡的彩虹。

还好,现在的她身边有这么多爱她的人在,岳母大人在天之灵若是看到,应该也放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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