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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数据脐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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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脐带

城市暴动中所有电子设备突然延伸出能量脐带,与科技公司地下室培育的圣人婴儿相连。

霂缨站在广场边缘,望着那些被灰烬浸染的幡布。

那是她和市民们用忏悔的眼泪浸泡丝线织就的巨幅织物,原本是为了吸收这片土地上过载的痛觉。幡布沉沉地覆盖着广场,像一块巨大的伤疤,勉强粘合着下方仍在溃烂的城市肌体。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是赎罪纺织仪式后短暂的真空,连风拂过幡布边缘的声音都显得小心翼翼。

然而这平静,薄如蝉翼。

她微微仰头,视线越过幡布,投向城市中心那几栋最为高耸的建筑——维序官署和几家顶尖科技公司的总部。它们的玻璃幕墙在稀薄的日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与广场上这片柔软的、几乎能呼吸的幡布格格不入。一种极其细微的、非物理层面的震颤,正从那个方向传来,像一根冰冷的针,探入她由星光与黑暗编织的本体深处。

不是声音,不是光影,是一种…脉动。微弱,但带着不容错辨的生命节律。

她闭上眼,试图捕捉那脉动的源头。意识沉入自身,那片内在的北冥深渊微微荡漾,映照出外界的异样。无数细若游丝的能量轨迹,正从城市的各个角落,被无形地牵引,汇向同一个终点。不是第33章那些在月光下生长的半透明皮肤树苗所散发的新生渴望,也不是第39章暴动者们用发光骸骨修复通讯塔时传递的决绝意志。这是一种更原始、更蛮横的链接,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吮吸感。

广场上,一个靠着幡布底座休息的无皮者动了动他裸露着肌肉纹理的手臂,额间那枚由霂缨引导绘制的烛火图腾黯淡地闪烁了一下。他有些困惑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窝“望”向四周。

“怎么了?”他旁边另一个额间开着细小发光花朵的无皮者低声问,那花朵是小雨意识光尘飘散留下的印记,此刻花瓣也在轻微蜷缩。

“不知道…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吸’…”前一个无皮者含糊地说,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

霂缨猛地睁开眼。

就是现在。

“嗡——”

不是空气的震动,是能量过载的悲鸣。从最近的一盏智能路灯开始,那金属柱体表面陡然亮起刺目的、不稳定的蓝白色弧光!紧接着,弧光并非炸开,而是…凝聚、拉伸,从路灯顶端、从街角废弃的电子广告牌边框、从一辆抛锚的悬浮车底盘、从每一个尚存一丝电力的电子设备上——探出了一条条婴儿手臂粗细的、纯粹由高密度能量构成的发光带!

它们像拥有生命的触须,又像某种怪诞的脐带,在半空中扭动着,挣扎着,发出令人牙酸的能量流动声。光芒是冰冷的,带着一种机械特有的无情,但扭动的姿态却充满了生物才有的急切与渴望。

所有的能量脐带,无视物理障碍,穿透墙壁,穿透幡布,穿透一切,朝着同一个方向——城市中心,维塔科技公司总部的方向——疾射而去!

“啊——!”广场上响起短促的惊叫。

一个年轻女人手中的老式通讯器突然发烫,一条细小的能量脐带破壳而出,扯着她的设备脱手飞出,又在半空中被更大的能量流吞噬。她吓得跌坐在地,看着那通讯器瞬间被抽干所有光泽,变成一块焦黑的废铁。

混乱像投入静水的石子荡开的涟漪,迅速扩散。

悬浮在空中的民用无人机像被无形的线拉扯,歪歪扭扭地撞向大楼,爆出一团团火球,而火球中亦有能量脐带挣脱而出。家庭窗户内透出的温馨灯光骤然扭曲,一条条光带穿透玻璃汇入洪流。地下管道中维护城市的机器人集体僵直,胸腔打开,能量核心被强行抽离,化作脐带的一部分。

整座城市,在这一刻,被无数条发自其内部“器官”的能量脐带捆绑、牵引,成了一个正在被疯狂榨取的巨大母体。

霂缨站立的地方,脚下的大地传来剧烈的震颤。不是地震,是地底深处那些纵横交错的电缆、光缆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征用、转化。她低头,看见自己半透明的身体内部,那些流转的星光也受到了干扰,被无形的力场拉扯着,偏向维塔科技的方向。

她必须去那里。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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