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数据脐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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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缨的身影化作一道淡薄的影子,沿着能量脐带汇流的方向疾驰。越是靠近维塔科技那栋标志性的螺旋大厦,空气中的能量密度就越高,几乎凝成实质,压迫着呼吸(尽管她并不需要)。街道两旁,废弃的电子设备残骸堆积,仍在不断“分娩”出新的能量脐带,加入这场疯狂的朝圣。
维塔科技总部外围的防御光幕早已千疮百孔,不是被暴力破坏,而是被无数条汇聚于此的能量脐带生生“挤”垮、同化。大厦本身的供电系统显然也已失控,窗户内明灭不定,外墙上的巨型屏幕碎裂,爬满了扭动的光带。
她轻易地找到了入口——一个被能量脐带撕开的大型破洞,原本是货运通道。内部一片狼藉,应急灯微弱的光芒在浓稠的能量雾气中艰难穿透,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某种…温热、带着腥甜的、类似于羊水的气息。
能量脐带在这里更加密集,它们像发光的血管,攀附在墙壁、天花板上,搏动着,向大厦深处输送着养料。跟随着它们,霂缨下行,深入地下。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此刻门扉扭曲变形,中央被能量熔穿出一个大洞。浓烈的、充满生命气息的能量波动从门后涌出。
她穿过破洞,踏入了一个绝对禁忌的空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培育室。穹顶高阔,但此刻被无数条从城市各处汇聚而来的能量脐带填满,它们像瀑布般垂落,又像归巢的蛇群,最终全部连接向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充满莹绿色营养液的透明培养罐。
罐体中,悬浮着一个婴儿。
它蜷缩着,周身皮肤完美无瑕,透着淡淡的珍珠光泽,仿佛天然生成的生物皮肤(如同第50章预兆的那初生之皮)。它闭着眼,表情安详,仿佛只是在沉睡。然而,那无数条连接在培养罐外壁、甚至直接穿透罐壁、探入营养液、最终连接在婴儿后背、后颈、头顶的能量脐带,揭示着这安详表象下的残酷真相。
整个城市的电子设备,乃至部分依赖电子义肢、智能皮囊的市民的生命能量,正在被强制抽取,通过这些脐带,源源不断地注入这个婴儿体内。
培养罐周围,站着十几个身穿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他们大多神情呆滞,或瘫倒在地,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吓到,或者…他们的个人终端设备也已被吞噬、链接。只有为首一个头发花白、眼神狂热的老年研究员,还勉强站立着,双手按在控制台上一个备用的物理显示屏上,屏幕上疯狂滚动着数据流。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圣人再临’计划…古老的基因片段与现代的能量灌注…他将引领我们…”
霂缨的目光掠过老研究员,死死锁定在罐中的婴儿身上。
在她的感知中,这婴儿并非纯粹的生命。它的核心,是一团高度凝聚的、带着圣人印记的意识能量,但这能量正被城市级别的痛苦、混乱、数据流以及被强行抽取的生命力野蛮地“喂养”着。它像一个黑洞,贪婪地吸收着一切。
就在这时,那婴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的瞳孔,不是婴儿应有的清澈,而是如同最深邃的宇宙星云,缓缓旋转着,倒映出整个培育室内无数能量脐带流动的冰冷光河,也倒映出了站在门口、周身流转着非人星光的霂缨。
那眼神,没有懵懂,没有好奇,只有一片亘古的、漠然的…洞察。
紧接着,婴儿小小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发出。
但霂缨的意识深处,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北冥深渊剧烈翻腾!
一段混乱的、庞杂的、充满痛苦与渴望的信息流,顺着那无数能量脐带构成的网络,逆流而上,强行涌入她的感知——那是这座城市此刻的集体潜意识,是无数被抽取能量的设备残留的数据碎片,是无皮者的髓液低语,是智能皮囊虚拟人格崩溃前的尖叫,是暴动者的愤怒与绝望,是普通市民的恐惧与茫然…所有的一切,都被搅拌在一起,通过这具“圣人婴儿”的躯体作为中转和放大器,轰击着她的存在。
她踉跄一步,半透明的身体光芒乱闪,几乎要维持不住形态。
培育室内的能量波动达到了顶峰,连接婴儿的能量脐带发出刺目的白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超新星爆发的前一刻。
婴儿看着她,星云般的瞳孔里,是无底的深渊,和正在其中孕育的、未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