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全韩都在看着我,可我只想喝底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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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在浩瞟了一眼那厚厚一叠的条款,甚至连翻都没翻一下,就懒洋洋地用食指推了回去:
“不签,时间太长,限制太多,容易耽误我睡觉。”
金在承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摇了摇头,指向第二份:
“第二份是KBS一档新综艺的固定MC邀约。给的分量不低,每周录制一天,周薪三百万韩元。”
金在浩咧了咧嘴,连半秒都没犹豫:
“累,不去。每周跑一天,我这破体力非得散架不可。”
金在承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
最后有些局促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简陋的合同方案。
“行。既然你不想出道走连轴转的爱豆路线,那就不签大型公司的全约。”
金在承小心翼翼地把那份《JS娱乐工作室正式运营方案》推到了落灰的茶几上,“这是我昨晚熬夜弄的。以你为核心IP,JS娱乐只做你的单项代理工作室。以后无论是综艺劳务还是CF,全部单项谈。内部收益分成,你八,工作室二。”
金在浩扫了一眼那份分成比例极其优厚、甚至有些寒酸的方案,心里莫名有些发沉。
在这个功利得像绞肉机一样的首尔娱乐圈,亲兄弟明算账的破裂比比皆是。
金在承能顶着这么大的诱惑给他开出八二分成的独立代理,可以说是把全部的后背都交给了他。
金在浩用指甲在后附的商业报价模板上轻轻划了一下,慢吞吞地开口:
“哥,内部代理约我没意见。但这后附的对外品牌报价模板不对。不能只定死一口价,必须加上阶梯递增和违约金上限条款。只要代言期间的搜索热度或者产品销量达到阈值,品牌方给我们的抽成必须自动上调。”
金在承懵了两秒,诧异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懂这些复杂的法务商业条款了?”
“……以前在CCM当练习生的时候,看别人乱扔的废合同,顺手翻了翻。”金在浩有些心虚地把目光移向窗外,敷衍了过去。(小恐龙:你撒谎!!!)
商量妥当了合同,金在承拿着改好的方案准备出门办手续,却在门口猛地顿住了。
“我去……楼下巷子口,停着两辆没熄火的黑车,还有带长焦镜头的狗仔。”金在承贴着门缝倒吸了一口凉气,“完蛋,今天你哪儿也去不了了,大门被彻底堵死了。你等下看我眼色,偷偷再溜出去,我们要去CCM补合约才行。”
金在浩顺着墙根慢慢滑了下来,蹲在地上,绝望地盯着自己的开胶鞋头。
不仅没觉得爆红有多爽,反而连出门混口热汤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毁灭吧,赶紧的。
他无精打采地推开走廊那扇嘎吱作响的旧窗户想透透气,却突然发现,在窗台外侧的缝隙里,塞着一束被旧报纸包裹着的东西。
金在浩愣了一下,伸手拿了进来。
那是一束有些发蔫的白色小雏菊。旧报纸有些发潮,上面用回形针别着一张手写的便签纸:
“金在浩先生,你的歌声真的很好听。希望能听到你唱更多的歌。——一个路过的听众。”
金在浩看着那行略显秀气的字迹,旧报纸的温热顺着掌心一点点渗了进来。
在前世三十五年的牛马生涯里,连同事聚餐都没人记得他,更别提会有完全不认识的路人,在狂热的互联网洪流之外,安静地给他送来一束花了。
不是为了他的热度,只是因为单纯想听他的歌。
金在浩低头看着这束发蔫的小雏菊,嘴角慢慢扯起一个浅笑。
“哥。”他转过头,嗓音沙哑,“那份工作室的运营方案,尽早去注册吧。”
金在承一愣:“你不是说不想干太累的活儿吗?”
“我想通了。”金在浩自顾自地把花放在桌上,“既然有人愿意听……那我就,试试再多唱两句吧。”
哪怕不想当任人摆布的陀螺,但这把从天而降的好嗓子,总不好再像以前那样悄无声息地烂在角落里。
……
傍晚时分,西沉的落日把东大门区的旧街巷染得一片昏黄。
趁着狗仔换班的空档,金在承开着那辆有些脱漆的二手破轿车,带着金在浩悄悄驶上了前往CCM大楼的柏油路。
副驾驶座上,金在浩终于把那台卡死的破手机重启成功了。
最先弹出来的,是李知恩上午发来的私信。
屏幕上只孤零零地躺着四个字,连半个标点都没有:
你来不来。
金在浩咧了咧嘴。昨晚那个未接来电他没接到,现在又追来这么一句,这丫头平时在录音棚里规规矩矩的,连发消息都要打句号,今天居然连标点都省了。
他瞄了一眼车窗外倒退的街景,用拇指慢吞吞地戳了三个字回去:去不了。
紧接着是林允儿的短信。时间戳显示是六点多发的,八成是在录节目时候趁姐妹们不注意偷偷发的:
听说你被堵在家里出不来了?要不要派SM的保姆车去接你?哼哼~
金在浩有些好笑地挠了挠头。这丫头要是真不在意,才懒得打这么多字。他顺手回了个最省力的:不用,谢谢林平之师兄~
第三条是朴智妍的连珠炮:
“大叔!金光洙社长今天在公司大发雷霆呢!花英入团的事要重开会议讨论了,代表点名要你明天必须到场,你可别想睡懒觉!还有,昨晚电视上我都看到了!你怎么能把RMball就这么给别人了哇哇,明天回公司我想你单独弹钢琴给我听!不准找借口!”
这小恐龙打字都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蛮力。
金在浩叹了口气,脑子里浮现出的全是这丫头鼓着巴掌脸、死命抠着脚踝上那张小黄鸭创可贴翘边的模样。
明天金光洙那老狐狸的会议是躲不掉了。
再往下,金在浩点开了刘仁娜的头像。
昨晚那条面具在床头柜上的暧昧短信他到现在还没敢回,结果今天这怒那又追了一条完全不同画风的:
今天能从家里出来吗?要不要我开车去接你?知恩那孩子一直在等你过来录音呢。
金在浩愣了愣。上次见面还是英雄豪杰录制的时候。
这条短信看上去像是在替IU操心,可昨晚那条的余温还没散呢。
他挠了挠头,回了句最安全的:不用了怒那,哥押着我去CCM了。
把红点清完后,金在浩盯着空荡荡的收件箱,心里莫名有些发紧。
具荷拉的对话框,一片冰凉的死寂。
自从昨晚在便利店陪她待到凌晨一点、留下那张飞踢小猫的便签后,这个平时每天必发三条撒娇语音的甜辣小猫,今天整整二十四小时连半个标点符号都没发过来。
金在浩把破手机扣在大腿上。昨晚电视里铺天盖地的曝光,在这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丫头眼里,显然成了一种极大的不可控力。
那个原本只在凌晨便利店陪她喝可可的透明人大叔,突然变成了全韩瞩目的焦点。
她害怕失去,所以本能地往后缩了。
这种寂静,远比连珠炮式的质问更让人觉得沉甸甸的。
“在浩啊,别发呆了,CCM到了。”
金在承踩下了刹车,转过头推了推眼镜,西装革履的脸上满是如临大敌的凝重。
CCM大楼的赵英秀音乐工作室里,冷气吹得有些发凉。
墙上的液晶电视还开着,画面里正循环播放着《英雄豪杰》的重播片段。
盲弹钢琴的那段特写,显然已经被赵英秀反复看了很多遍——播放进度条旁边的观看次数,赫然是个两位数。
赵英秀穿着一件略显臃肿的针织衫,不紧不慢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崭新的支票,顺着反光的漆木桌面,滑到了金在浩面前。
整整一千万韩元,之前签下的声音授权补充协议的劳务报酬。
在浩啊。赵英秀缓缓转过头,金框眼镜折射出一缕冷光。
你在英雄豪杰里弹的那段和弦,转调衔接很漂亮。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讨论一份普通的编曲稿,
不过有几个地方的指法走位不太常规,不像是学院派教出来的路子。你这个钢琴,是跟谁学的?
金在浩心里猛地一紧。这老狐狸的耳朵毒得要命。
……小时候跟邻居阿姨学过几年,后来没钱就没继续了。金在浩硬着头皮扯了个谎。
赵英秀没有追问,只是用手指在茶杯边缘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
你和CCM之间的代理合同,还有一年才到期。他抬起眼,语气淡得像在念报表上的数字,你现在红了,外面盯着你的人会越来越多。但你的约,在我这儿。
金在浩有些缓慢地把那张一千万的支票收进了发白的卫衣口袋里。手指碰到了兜里那张飞踢小猫便签纸,心里有些发沉。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来缓和这凝固的气氛——
工作室紧闭的隔音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朴智妍那张精致的巴掌脸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练习服,手里拎着一个装着舞蹈鞋的塑料袋,像是刚从楼上的练习室下来的样子。
大叔,你果然来了哈哈哈。她的语气装作若无其事,可眼底那层因为熬夜而泛红的血丝和藏不住的占有欲,出卖了她在这间工作室门口蹲守了多久。
赵英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可就在智妍跨进门的那一瞬间,金在浩兜里那台破手机,极其不合时宜地震响了。
安静冰冷的工作室里,破手机的默认铃声尖锐得刺耳,屏幕幽幽亮起,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三个字:
“李知恩”
赵英秀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了过来,落在那个来电显示上,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勾了一下。
门口的朴智妍脚下一顿。她死死盯着那个来电显示看了两秒,原本因为见到他而亮起来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金在浩捏着兜里的破手机,眼皮狂跳。
这破日子,是真的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