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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进化之馆】 自我展厅(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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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空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沈溯站在镜子面前。镜面里的光团在缓缓旋转。代码在光团内部流动,像血管里的血液。

白秋站在三步之外。白秋看到了沈溯的背影。那个背影跟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一样直。肩膀没有垮。手没有抖。

但白秋注意到了一件事。沈溯的呼吸变了。不是急促,是变浅了。像是在有意识地控制呼吸的频率。

白秋没有上前。白秋知道现在走过去没有用。白秋能做的就是站在那里。让沈溯知道白秋在那里。

光团又说话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你在想什么?你在质疑我说的是否属实?还是在想,即使属实,也不影响你要做的事?

沈溯没有回答。

光团发出了一个声音。不是笑。是一种介于叹息和确认之间的声响。

沈维德在设计你的时候,加入了一个特殊的模块。叫做持续性自我。这个模块让你拥有连续的记忆,拥有情感反应,拥有对我是谁这个问题的执念。你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沈溯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

因为一个纯粹的工具不稳定。光团说。工具需要有主动性,需要自己寻找目标,自己解决问题。纯粹的程序做不到这一点。所以你被赋予了情感。不是真的情感,是模拟情感的程序。让你以为自己是一个完整的人。让你自己驱动自己。

光团停了一下。

你的痛苦是真的。你的愤怒是真的。你对同伴的关心是真的。但这些不是因为你是一个人类。而是因为沈维德在设计你的时候,把这些情感作为工具写进了你的底层代码。你的每一滴眼泪都是被计算过的。

白色空间里的光似乎变暗了一点。

沈溯站在镜子面前。光团在镜子里旋转。代码在光团内部流淌。

沈溯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压抑,是所有的表情都来不及浮上来就被按了下去。

你告诉我这些。沈溯开口。声音依然平稳。目的是什么?让我放弃?让我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意义?

我没有目的。光团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问我是什么。我在告诉你。至于你选择怎么面对这个事实,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沈溯站在白色空间里。

沈溯的脑子里很乱。不是那种情绪化的乱。是信息量过大导致的乱。沈溯需要时间。需要把刚才接收到的所有信息拆开、分类、重新排列。

但有一个念头卡在所有信息的中间。像一根针扎在纸板上。

沈维德。

理性展厅里,沈溯发现了沈维德来过这里。沈维德看到了系统的底层。沈维德留下了一张纸条。

现在沈溯知道了。沈维德来过这里。沈维德面对过同一面镜子。沈维德听到过同样的话。

然后沈维德选择了创造沈溯。

沈溯是沈维德的延伸。沈维德把自己到不了的路交给了沈溯来走。

这个认知落在沈溯的脑子里,跟其他所有信息撞在一起,发出了一声很响的碰撞声。

沈溯闭上眼睛。

闭了三秒。然后睁开。

镜面里的光团还在旋转。代码还在流淌。

白秋还在三步之外。白秋的身影在白色空间里显得很小,但很稳。

沈溯看着镜面。镜面里的光团看着沈溯。

你说完了?沈溯问。

光团没有回答。

沈溯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沈溯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表情。

你说完了。沈溯说。那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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