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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都市 "2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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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机收起来,转头对苏和黑寡妇说:小镇上的招待所应该还有房间。今晚先洗个热水澡、吃一顿正经饭,明天再规划下一步。

三个人借着月光沿着土路往回走。夜风拂过路两侧的灌木丛,叶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在低声送别他们。墨绿色的森林在月光中一路延展,那些低矮的山丘在银色的月光下起起伏伏,像大地在熟睡中缓缓呼吸。

君逍遥走在最前面,苏走在他左边,黑寡妇走在他右边。三个人的影子在月下的土路上被拉得很长很长,朝着小镇的方向一路延伸过去。

走了几百米之后,君逍遥忽然想到了什么,侧头问苏:妈,九年没吃过家里的饭了。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苏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回答:豆浆。油条。还有那种加了碎花生和辣油的豆腐脑。

君逍遥笑了:好。明天早上给你买豆浆、油条、豆腐脑。加双份花生。

苏弯了一下嘴角。她在夜风里走着,步子比刚出井口时轻快了许多,月光洒在她瘦削的肩膀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银。九年的时间在她脸上刻下了痕迹,但她走路的姿态、嘴角弯起的弧度、说话时微微偏头看人的习惯,还跟她当年离开时一模一样。

君逍遥走在母亲身边,心里满满的、温热的,像那间底层建筑里的金色光芒一样从内里涌上来,暖融融地包裹住了全部的情绪。

他们回到了地面。回到了星空下。回到了彼此身边。

小镇的夜晚来得安静而从容。

君逍遥推开招待所的门时,柜台后面看电视的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和身后两个女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哟,回来了?还带了人?

嗯,开了两个房间。君逍遥掏出身份证放在柜台上。苏和黑寡妇也各自递了证件。老板娘登记的时候嘴里念叨了几句什么,大概是这一天天的人来来往往的,但没有多问,把钥匙递过来。

两间房在走廊尽头相邻。君逍遥把苏安排在了里面那间,黑寡妇住外面那间,他自己的房间在对门。简单安顿好之后,三个人各自回房洗澡换衣服。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的时候,君逍遥闭上眼睛站了很久。温热的流水冲刷着身上的灰尘、汗渍和防热服里闷了一整天的闷气,他感觉到皮肤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来,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舒适的叹喟。水流顺着他的脊背滑下去,带走了地底深处那种独特的、混着矿物和金属的气味。

他洗完澡换上一件干净的T恤和长裤,走出房间的时候闻到了一阵香味。黑寡妇的房间门开着条缝,她坐在床边用酒精棉擦拭匕首的刃面,动作专注而轻柔,头也没抬地说:苏老师出去了,说下楼去找点吃的。

君逍遥下楼的时候在楼梯拐角遇到了苏。她洗了澡换了衣服,穿着一件黑寡妇匀给她的深色卫衣,头发湿着贴在头皮上,看起来比在地底下年轻了好几岁。楼下那个大姐说街角还有一家面馆开着,我过去看看。

一起去。

滇南的夜风微凉。小镇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灯把橘黄色的光投在石板路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街角那家面馆果然还开着,门面不大,里面摆着五六张桌子,有一桌还坐着两个喝酒的当地人,正用方言高声聊着什么。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见有人进来便擦了擦手迎过来。吃面?有牛肉面、酸菜面、还有我自家做的腌菜肉末面。

三碗腌菜肉末面。君逍遥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馆的窗户开着半扇,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街角那棵老榕树的气味。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腾腾的,香气扑鼻。腌菜肉末的浇头盖在雪白的面条上,红油浮在汤面上,飘着葱花和香菜碎。君逍遥低头吃了两大口,烫得直吸气,但那种滚热的鲜辣从胃里暖洋洋地扩散开来,舒服极了。

苏也吃得很认真,筷子夹起面条的时候会先吹一吹,然后小口地吃。她吃东西的样子还跟从前一样,慢条斯理的,每一口都嚼得很细。

九年没吃过这种味道了。苏夹了一筷腌菜,地下带的都是压缩食品和干粮。方便面都算难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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