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让人纠结的进退两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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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都沉默了。
风卷过大旗,发出孤零的声响。
皇太极缓缓低头,看着那支染血的急报。
短短几行字,他却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胸口便炸起一股血气。
明军自皮岛出奇兵,跨海突袭。
船无帆、无风自行,黑烟滚滚,迅疾如雷。一日登录大连湾,半日下金州,顷刻占旅顺。
领兵者疑似尚可喜。
“尚可喜……怎么可能是尚可喜!!”
皇太极猛地一声咆哮,惊起漫天飞鸟。
他一把将木案狠狠掀翻,茶杯、令箭、地图哗啦啦砸落一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曹操附体,戟指斥侯,双目赤红,青筋暴起:
“皮岛到旅顺,逆水逆风,至少五日路程!明军如何一日而至?!金州、旅顺守军虽少,也是我大金疆土,怎会顷刻沦丧?!明军……是长了翅膀,还是会妖术不成?!”
佟养性脸色惨白,上前一步:
“大汗……报中说,明军用的是……无需风帆的黑船,侧有巨轮,喷吐黑烟,火炮轻便犀利,落地即炸……”
“够了!”皇太极厉声打断。
他猛地转身,望向辽南方向。
大连湾……金州……旅顺……
那是他辽南的咽喉,是侧翼屏障,是海盐、粮道、皮毛、铁器的转运之地。
如今被明军一把掐住。
这比大凌河攻不下来,更致命。
大营内,所有贝勒将领都屏住呼吸。
他们都懂——
辽南要是一丢,后金腹背受敌。
辽南的复州是造船基地、盖州是核心粮仓,都不容有失。
要是等明军站稳大连、金州,随时可以进行战术骚扰……
能断后金粮道;能袭盖州、复州;能扰盛京后路;能与大凌河孙承宗东西呼应……
卧槽,难受啊!太难受了。
皇太极的内心激烈斗争,他站在高坡上,面朝两个方向:
前方,大凌河城。
祖大寿死守,即将破城。
一旦撤军,前功尽弃,军心尽丧,再无机会围点打援。
后方,辽南千里疆土。尚可喜如一把尖刀,插在腰眼,如今还剑指复州。
再不回师,辽南损失可能更大。
继续打?——后院起火,老家要被端。
回师夺港?——大凌河前功尽弃,祖大寿立刻能得到支援、喘息恢复。
皇太极双拳紧握。
他一生征战,从未如此进退两难。
“大汗!”岳托单膝跪地,
“辽南是根本!大连是命脉!必须回师!”
“不可!”代善摇头,
“大凌河功亏一篑,明军必趁势反攻!”
“佟养性的红夷大炮已破城墙,再三日……只需三日!”
“可辽南明军几日就能站稳金州,筑城、架炮、囤粮!”
争吵声、劝诫声、焦虑声,又开始乱作一团。
皇太极闭上眼。
萨尔浒的大胜、辽沈的席卷、宁远的挫败、毛文龙的骚扰、袁崇焕的下台、孙承宗的稳健、还有神机局……
明军一次又一次超出他理解的神兵利器。
他猛地睁眼。
眼神变成一种冰冷、理智。
“传我令——调阿济格,领两白旗三千步兵一千骑兵断后。
其他部抽一万五骑兵,带上红衣炮,星夜驰援辽南!
剩余大军,不攻坚、不决战,只扰粮道、截信使、烧草场、拖时间!
确保把明军锁在金州、旅顺一带,不让他北上,不让他扩地!”
……
二十五日后,1631年10月初。
当后金大军终于抵达金州城下时,饶是皇太极心志如铁,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心颤。
“注:大凌河城距离金州卫城400多公里,以当时带着大炮的行军速度,就是需要这么久。”
一座雄城,拔地而起。
通体灰黑,高达三丈,墙体平滑。城墙之上,看不到一块砖石的缝隙,仿佛是整块巨岩雕琢而成,散发着稳如泰山的压迫感。
习惯了攀爬夯土城墙的八旗兵们,看着这光滑得连个落脚点都找不到的城墙,第一次感到了狮子吃王八时候的无力感。
城头四座棱堡角楼上,四门造型奇特的火炮,炮管修长,黑洞洞的炮口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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