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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贼首默契,离岸平衡战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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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魁眼睛一亮。

“战果如何?”魏文魁问。

“赵家满门被屠,庄园被烧成白地。”

赵斯平静地汇报着血腥的事实,“地窖里的十万两存银被洗劫一空。赵家侵占的两万亩良田,地契全被高迎祥烧了,当地的佃农全都跟着流寇跑了。”

魏文魁走到书案前,用平安扣轻敲桌面。

“可以。”

魏文魁一笑,“东林党这帮老朽,整天在朝堂上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兼并土地,吸大明的血,皇帝拿他们没办法。那就让流寇去教教他们怎么做人……赵斯。”

“在。”赵斯立正。

“通知范永斗。”

“准备第二批交易,这次给他们加点料,兵工厂淘汰下来的那批古董火绳枪,挑两百条没有炸膛危险的,卖给他们。价格翻十倍,现银结算。”

赵斯愣了一下。

“老爷……直接……给流寇火器?”赵斯有些迟疑,“万一他们做大了……”

“两百条破枪,翻不起大浪。”

“孙传庭知兵且会练兵,在陕西剿匪,他最近势头太猛了,秦军战斗力很强。高迎祥如果被逼得太紧,这把刀就折了。我需要他们保持平衡,流寇不能死,但也不能强。”

魏文魁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羊皮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南直隶和江北各省的势力分布。

其中有几十个地方,被用红色的朱砂画了重重的圆圈。

“把这张图,通过情报线路的手,漏给宋献策。”

魏文魁将地图递给赵斯,“告诉他,这上面的红圈,都是富得流油的肥羊。庄园的防御兵力、粮仓的位置、地窖的入口,上面都标得清清楚楚,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赵斯接过地图,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标注,全是江南士绅、东林党官员以及各地贪官污吏的产业。

“属下明白。”赵斯将地图贴身收好。

“还有。”

魏文魁补充道,“流寇过境,那些士绅的产业必然受损,通知江南织造总商会的人。带上银子,跟在流寇屁股后面。等流寇抢完走了,去低价收购那些被毁的庄园、土地和矿山。压价要狠,不卖就让他们自生自灭,让老高悠着点,地契啥的以后少烧一些,抵给我们也行。”

赵斯再次听到这骚操作,内心还是吃惊。

两头吃啊,流寇在前面杀人放火,自己人在后面名正言顺地兼并资产。

赵斯也明白,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之上,太湖军力算上预备队,目前近万人,夷州军也接近两万——全是训练充足,装备完全的职业军人……这可是魏文魁每年用百万两白银砸出来的实力啊!

“是,属下立刻去办。”赵斯抛开思绪,躬身退下。

书房门关上。

周玉贞的美眸看着魏文魁年轻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

“老爷。您这盘棋,真下得太大了。”

周玉贞走到魏文魁身边,温柔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流寇、朝廷、士绅。你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万一哪一环脱节,就是万劫不复。”

魏文魁轻轻握住周玉贞的手,他的手很稳,很暖。

“玉贞。大明早已经烂到根子里,中枢失效,地方上已经不太听话。”魏文魁看着窗外的夜色,

“要靠修修补补,救不了这个天下。必须下猛药。用流寇的刀,割掉士绅的毒瘤。等这片土地彻底被打碎,才能在废墟上,建立起新的秩序。这个秩序嘛,得按我们的规则来。”

魏文魁转身,走到书架旁。

“这是给孙传庭的密信。”魏文魁将信递给周玉贞,

“明天派人快马送去陕西。告诉他,太湖县新造的十门野战炮,已经装船沿江而上,送去给他。让他悠着点打,别把高迎祥逼急了。道理他懂。”

周玉贞接过信,收进袖子里。

……

……

陕西,潼关外。

大雪纷飞。

孙传庭披着厚重的铁甲,站在一处高地上,脸颊消瘦,但眼神有光。

下方是连绵不绝的军营,秦军的士兵正在风雪中操练。虽然条件艰苦,但军容严整,杀气腾腾。

一名亲兵快步跑上高地。

“大人。”亲兵单膝跪地,双手递上一封密信,“太湖县加急送来的。”

孙传庭拆开信封,快速扫过信纸上的内容。

魏文魁的字迹很潦草,信里没有废话。直接告诉他,十门新式火炮已经在路上,同时隐晦地暗示他,高迎祥的残部已经流窜到了江北,让他不要急于追击,先稳固陕西的防线。

孙传庭将信纸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里。

“魏……文……魁。”孙传庭面容十分复杂。

他太聪明了,一眼就看穿了魏文魁的把戏。

流寇攻打了一次太湖县,突然改变了流窜路线,专挑江北的士绅下手。这背后,他推测有魏文魁的影子。

“大人。”

旁边的副将凑上前,“咱们要不要派骑兵追击高迎祥?”

孙传庭沉默了很久……看着漫天的风雪,思绪万千:大明朝堂上,总有官员天天弹劾他拥兵自重,克扣他的粮饷。如果他真的把流寇完全剿灭了,等待他的,绝对不是封赏,而是鸟尽弓藏,甚至下狱问斩。

“注:历史上,孙传庭黑水峪之战,生擒初代闯王高迎祥。潼关南原之战,重创李自成使其仅余十八骑——但崇祯帝急调孙传庭回京抵御清军,被迫放弃围剿李自成,否则李自成可能就此被彻底消灭。”

魏文魁送来的火炮,是雪中送炭。魏文魁给的暗示,是毒药,也是解药。

“暂时先不追。”

孙传庭松开手,任由揉皱的信纸被风吹走,

“传令全军,就地驻扎。休整操练,没有本官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关。”

“是!”副将领命退下。

孙传庭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上了魏文魁的贼船。

……

……

太湖县,深夜。

魏文魁坐在书房里,看着韩致林刚送来的蒸汽船改进图纸。

螺旋桨的传动轴密封问题,江南造船界鬼手陈阿大提出了一个天才的构想。

利用多层皮革和油脂进行压紧密封,魏文魁正在计算摩擦系数。

忽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撕裂了太湖县宁静的夜空,马蹄声没有在县衙外停下,而是直接冲破了魏府外围的警戒线。

“什么人!”亲卫的怒喝声响起。

“锦衣卫北镇抚司!八百里加急!让开!”一个嘶哑破音传来。

魏文魁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炭笔。

书房的门被推开,许为刚按着刀柄,护着一个浑身是血、满脸泥污的锦衣卫百户冲了进来。

百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沾满血迹的竹筒,高高举起——竹筒上封着三道最高级别的火漆。

“提督大人!”百户声音凄厉,带着颤抖:

“吴指挥使密报!山……山东出大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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