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勋贵暴毙,暗棋收网定结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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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定国公府。
密室建在地下,四壁由厚重的青砖砌成。八盆银丝炭烧得通红,室温温暖。
徐允祯穿着单薄的绸缎中衣,面色铁青。
江南总管事徐财跪在碎瓷片上,膝盖渗出鲜血,但一动不敢动。
“说。现在还剩多少。”
徐允祯压抑着火气。
“回……回国公爷。”徐财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颤。
“苏州十三家布庄,供货全断。魏文魁的江南织造商会下了死命令,谁敢卖一尺布给徐家。就是与整个江南商会为敌。松江府的五个大粮仓,被当地巡抚衙门以查验军粮的名义,直接贴了封条,掌柜被抓进大牢。”
徐财头磕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主子的脸色。
“山东济宁的私盐码头,夜晚被一伙不明骑兵突袭,应该是魏家军的制式骑兵。三万石私盐全被推进了运河。码头烧成白地,还有……汇通票号遭遇挤兑。现银缺口一百二十万两,苏州知府带人查封了票号总号。”
徐财一口气说完,开始大口喘息。
徐允祯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
对方的反击太狠,太准,太快。
不走朝堂弹劾,不打嘴仗,专打钱袋子。
短短一个多月。
定国公府在江南和山东的基业,被摧毁了七成。
“废物!全都是废物!”
徐允祯一脚踢翻面前的紫檀木茶几。
门客李鹤站在一旁,手摇羽扇,眉头紧锁。
“国公爷息怒。魏文魁势大,且行事不择手段。不可明着硬拼,需借刀杀人。”
李鹤上前一步,低声献计。
“借谁的刀?”
徐允祯咬牙切齿。
“东林党。”李鹤眼中闪过狠色。
“钱谦益、侯恂诸公。早对魏文魁不满。魏文魁在江南强征商税,垄断织造。断了多少士大夫的财路?我们出银子,买通都察院十三道御史。下次早朝,百官叩阙。弹劾魏文魁拥兵自重、私开海禁、图谋不轨。逼皇上下旨拿他。”
徐允祯冷哼一声。
“皇上现在用得着他,这厮非常会帮皇上弄钱,未必肯杀。”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李鹤压低声音。“那我们再出十万两暗花,联系大运河上的水匪‘翻江龙’。以及山东的响马‘过山风’。截杀魏氏商号的运煤船和玻璃车队,杀人越货,断他现金流。只要魏文魁没钱发军饷,他那支强军,不攻自破。”
徐允祯沉思片刻,眼中杀机毕露。
他回想起几天前,那个装在金丝楠木匣子里的刺客人头。
那是对他的极致羞辱。
堂堂大明国公,与国同休,居然被一个六品官骑在头上嚣张。
“好。就这么办,去账房支银子。”
徐允祯厉声道理,“我要魏文魁死无葬身之地。”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紫檀佛珠。
十八颗老紫檀珠,油光水滑,彰显地位。
徐允祯习惯性地用大拇指和食指捻动佛珠,手指皮肤摩擦着珠子表面。
突然——
徐允祯动作一僵,心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眼前瞬间发黑,只觉得天旋地转。
身体剧烈晃动,跌坐在太师椅上,左手死死捂住剧痛的胸口,大口喘气。
“国公爷!!!!”
李鹤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剧痛持续了十几个呼吸,疼痛慢慢消退,化为一阵阵心悸,心慌。
“无碍了。”
徐允祯推开李鹤,声音虚弱。
“这几日没睡好,气急攻心。你立刻去办差。”
他端起旁边的白玉茶杯,手指紧紧捏着杯柄,喝了一大口凉茶。
压下心头的烦乱。
……
次日。
定国公府卧房。
徐允祯直接没能起床。
他平躺在拔步床上,四肢发麻,头晕目眩,心慌不已。
只要微微坐起,便觉天旋地转,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国公夫人坐在床沿,眼眶通红。拿着丝帕抹眼泪。
太医院院判张兆和坐在圆凳上,三根手指搭在徐允祯的手腕上。
切脉。
左手寸关尺,右手寸关尺。
张兆和闭目沉思,足足一炷香时间。
收回手,翻看徐允祯的眼皮,察看舌苔。
眉头越皱越紧。
“张太医,国公爷到底怎么了?!”
夫人急切询问。
张兆和起身,拱手叹息。
“夫人。国公爷脉象弦滑,气血翻涌。但五脏六腑并无实邪,无风寒之状,无中毒之象,此乃忧思过度、气急攻心所致。心气大损。”
“如何医治?”
“老朽开一剂‘归脾安神汤’。用百年老山参吊气,静养半月,切忌动怒,切忌劳神。”
张兆和写下药方,告辞离去。
随后,京城三大名医轮番上门。
诊断结果完全一致,忧劳过度,气血亏虚。
药熬好了。
浓黑的药汁装在青花瓷碗里,散发着刺鼻的苦味。
丫鬟秋月端着托盘,低头走进卧房。
秋月十六岁,身形瘦弱,长相普通。
她是半年前买进府的粗使丫鬟,干活勤快,话少。
半个月前被提拔到卧房伺候茶水。
秋月走到床前,跪下,高举托盘。
夫人端起药碗,用汤匙喂徐允祯喝药。
徐允祯喝了两口,但全吐了出来。
气息更加微弱,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夫人大哭。
秋月端着托盘退下。
退出卧房,穿过走廊,来到倒座房。
关上门。
秋月抬起头,表情瞬间变得冰冷坚毅,毫无卑微之色。
……
她是薛墨直管的情报网一线成员,代号“夜莺”。
十天前,她收到了太湖发来的密匣。
匣子里有一个小拇指大的白瓷瓶,里面装着半瓶透明泛白的膏体。
指令很简单:每日清晨打扫时,将膏体涂抹于目标常用之物,大字警告……剧毒!自身切勿接触。
秋月回想这十天的操作。
每天清晨寅时,她进入书房和卧房打扫。
用特制的细竹签,挑出米粒大小的膏体。
均匀涂抹在徐允祯的紫檀佛珠上,涂抹在白玉茶杯的杯柄内侧。
膏体无色无味,十分稳定,不易挥发。
徐允祯每次盘佛珠、端茶杯。手指皮肤就会接触膏体。
膏体渗入毛孔,进入血液。
一天一点,日积月累。
这是太湖兵工厂绝密实验室的产物……
科技官韩致林,亲自用六十度烧酒,浸泡川乌头,加热蒸馏。冷凝。
重复提纯十三次,废了三百斤川乌头。
最终得到高纯度的乌头碱膏——魏文魁亲自给的配方和工艺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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