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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五路合围,陈奇瑜的狂飙与隐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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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五门大将军炮,移到城门正上方的敌台。”孙传庭指着城墙指挥。

“大人,那里射界太窄。”炮长提出疑问。

“不需要宽。”

孙传庭翻开册子,“清理炮口前方的射界。把距离标出来,五十步、一百步、两百步。打上木桩。”

炮长愣住,他从未听过这种打法。

“城墙两侧的马面,布置神机局早先给的佛朗机炮和燧发枪。”

孙传庭继续下令,“形成交叉网。任何靠近城门的敌人,都要同时承受三个方向的火力。”

他扔下册子,走到城垛前,指着城外的空地。

“带队立刻开始挖战壕。三道,每道战壕前设置拒马和铁蒺藜。”

孙传庭内心极为担忧,陈奇瑜的五路合围很可能会出纰漏。流寇一旦突围,首选目标绝对是防守薄弱、物资丰厚的城池。

潼关,就是那个咽喉。

时间紧急!

必须把这里打造成一个铁桶!

……

……

六月。

陈奇瑜的军令传遍五省。

五路大军轰然开动,战马嘶鸣,旌旗蔽日。

充足的粮饷换来了极高的士气,明军士兵红着眼睛,挥舞着刀枪,扑向流寇的营地。

战局初期,确实呈现出一面倒。

北路。

张应昌率军连破隰州、大宁。斩首一千三百余级,缴获骡马无数。

东路。

邓玘在沁阳与张献忠部遭遇。明军火炮齐射,骑兵冲锋。张献忠大败,丢弃辎重,率残部遁入深山。

南路。

秦翼明、侯良柱稳步推进,捣毁流寇山寨三十余座。

捷报如雪片般飞入西安总督府。

……

西安,总督府后花园。

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秦腔。

陈奇瑜端着酒杯,脸色微红,他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捷报,放声大笑。

“好!!都打得好!”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张凤翼派来的监军太监凑上前,满脸堆笑:“督师神威。这五路合围之计,堪比韩信点兵,皇上看到这些捷报,龙颜大悦。”

陈奇瑜摆摆手:“这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拟奏折。加急送往京城,向皇上报捷。”

陈奇瑜笔走龙蛇。

“传令各路总兵。”

陈奇瑜扔下毛笔,“加快推进速度,不给贼寇喘息之机,不计代价,压缩包围圈。”

监军太监犹豫了一下,委婉提醒:“督师,大军若推进过快,地形复杂……粮草车队恐怕跟不上……”

“跟不上就征调民夫!就地筹粮!”

陈奇瑜箭在弦上,眼神坚定,“关键时刻,谁敢延误战机,军法从事!”

军令下达。

五路大军为了争抢军功,彻底放飞自我。

步兵甩开了辎重车队,骑兵脱离了步兵的掩护。

而原本严密的铁桶阵,则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缝。

后勤补给线被无限拉长,运粮的民夫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跋涉。

暗流,在深山中涌动。

……

……

晋南,中条山深处。

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屋顶漏着雨水,滴答滴答落在石板上。

庙内生着一堆篝火,火光摇曳。

几十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汉子围坐在火堆旁,他们手里握着卷刃的钢刀,眼神凶狠。

高迎祥坐在一块石头上,撕下一块破布,用力缠住左臂上深可见骨的刀伤。

脚步声响起。

李自成头戴毡帽,大步走入破庙,他身后跟着几个亲信。

李自成走到火堆旁,蹲下身,伸出双手烤火。

“闯将,你那边情况如何?”

高迎祥沉声问。

“折了三千兄弟。”

李自成声音沙哑但还算平稳,“邓玘的兵咬得很紧,火器太猛。”

庙内静得只剩木柴燃烧的劈啪声。

“陈奇瑜这狗官,手里有钱了,官军疯了。”一个小头目咬牙切齿地骂道。

高迎祥抬起头,看向李自成。

“我们现在被困死在这大山里。往北是张应昌,往东是邓玘,南边还有川军。我们已经没粮了。”

李自成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在地上铺开。

“陈奇瑜想把我们困死。”李自成盯着地图,

“但他的兵跑得太快了,阵型已经脱节了。”

“张应昌的步兵距离骑兵有一天半的路程,邓玘的粮草车队还在五十里外。”

李自成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凶光。

“他们以为我们只会躲。只会怕他们。”

高迎祥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想怎么打?”

李自成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那是一个关隘。

“陈奇瑜把主力都派出来了,但他的西大门,空了。”

李自成冷笑出声。

高迎祥盯着他所指的位置,面露惊奇。

“潼关?”

“对。打穿潼关,再进入陕西。我们在陕西起的家,熟悉那里——那里有粮,有钱,有人。”

李自成站起身,环视四周的头目。

“闯王,我们要化整为零,扔掉所有辎重等影响行军的东西。要在三天内,在潼关城下汇合。”

高迎祥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李自成收起匕首,转身走向破庙外。

……

孙传庭的隐忧,渐渐变成了现实。

一场血肉磨坊的惨烈厮杀,即将在这座千年雄关下展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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