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兵临潼关,困兽之斗抗逆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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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陕豫交界,商洛山脉深处。
雨水冲刷着满地泥泞,两百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路边,这些都是走不动的老弱病残。
李自成收起滴血的钢刀,他跨过一具老妪的尸体,大步向前。
高迎祥走在队伍最前方,左臂缠着渗血的破布,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十多万大军。
没有辎重车,没有营帐,连多余的口粮都没带,每个人手里只有武器。
“闯将,下手够狠。”高迎祥。
“带着他们,大家都得死。”
李自成面无表情,“陈奇瑜的中路主力在寻我们决战。我们肯定不能打正面。”
“三天。”高迎祥抬头看天,
“三天内摸到潼关城下。拿不下潼关,这十多万人全得烂在山里。”
李自成招手,一名头目跑上前。
“传令下去。”李自成盯着前方,
“遇到村庄就抢。遇到官军小股游骑,不要纠缠,绕过去。不许拖拉!”
头目领命跑开。
流寇汇聚成庞大的人潮,在山林间穿梭。他们避开了陈奇瑜两万标营的行军路线,满地脚印一直向西延伸。
……
……
1633年七月,潼关城头。
狂风中,孙传庭双手按在墙垛上。
城墙外,三道战壕已经挖好,拒马和铁蒺藜密密麻麻布满空地。
城墙正上方的敌台,五门大将军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远方。两侧马面,几台佛朗机炮和燧发枪手严阵以待,都是早先魏文魁神机局提供的,只是后面崇祯不给钱,供给也停了下来。
孙传庭低下头,脚下的青石板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
他骤然直起身,快步走到城楼边缘,侧耳倾听。
震动越来越密集,连绵不断。
“开城门!”孙传庭大喝。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骑绝尘而来,马匹四蹄发软。
斥候跌跌撞撞滚下马背,连滚带爬冲进瓮城,他浑身是血,背上插着两根羽箭。
孙传庭快步走下城墙,紧紧抓住斥候的肩膀。
“大人……”
斥候大口喘气,鲜血从嘴角涌出,“流寇……主力……突围,冲过来了……”
孙传庭眼神一凝。
“高迎祥、李自成……带着十万人以上……往潼关来了……”
斥候紧紧抓住孙传庭的衣袖,“距离不到三十里……”
斥候头一歪,晕了过去。
周围的将官倒吸一口凉气,潼关守军加上临时招募的民壮,不足八千。
孙传庭松开斥候的尸体,站起身。
“取笔墨!!”
副将捧来纸笔,孙传庭在白绢上快速写下几行字。
“潼关危急。贼寇二十万倾巢而出,意图破关入陕。请督师即刻回援侧翼,夹击贼军,传庭誓死守城,城存与存,城亡与亡。”
他将血书塞进竹筒,用火漆封死。
“挑三个最好的骑手,一人三马。”
孙传庭将竹筒递给副将,“八百里加急,送往西安总督府。遇到阻拦,格杀勿论。”
三骑快马冲出西城门,消失在官道尽头。
孙传庭转身走上城墙。
“全军登城,火炮装填,生火造饭,让兄弟们吃饱。”
……
……
西安,五省总督府。
白虎堂内,酒肉香气弥漫,陈奇瑜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只玉酒杯。
张凤翼派来的监军太监坐在侧首,捏着嗓子笑:“督师,南路侯良柱又报捷了。斩首五百,这群流贼,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陈奇瑜得意点头:“本督的五路合围,天衣无缝。高迎祥他们现在就是瓮中之鳖,饿也饿死他们。”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堂内的笑声。
一名亲兵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个沾着泥土的竹筒。
“督师,潼关孙副使八百里加急军报。”
陈奇瑜眉头一皱,放下酒杯。
他接过竹筒,挑开火漆,抽出白绢。
目光扫过,陈奇瑜冷笑出声。他将白绢扔在桌案上。
监军太监探头看了一眼,惊呼:“十多万贼军攻打潼关?督师,这……”
“慌什么!”陈奇瑜厉声喝道。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拿起木棍指着潼关的位置。
“孙传庭这是在危言耸听。高迎祥真有这么多人,早就和本督的中路主力决战了,还会缩在山里?”
陈奇瑜转头看向堂内众将。
“这是贼寇的疑兵之计。他们派出小股部队佯攻潼关,就是想骗本督调回中路主力,只要本督一退,包围圈就破了,他们就能趁机逃窜。”
监军太监连连点头:“督师英明。这孙传庭,怕是没见过大阵仗,被几千流贼吓破了胆。”
陈奇瑜走回书案前,提笔写下一道军令。
“传令孙传庭。贼军此乃佯攻,不足为惧,本督严令潼关守军,不准后退半步。敢言退者,立斩不赦,中路大军继续推进,收紧包围圈。”
他将军令扔给亲兵:“盖上大印,送回潼关。”
亲兵领命退下。
陈奇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想骗本督?做梦。传令各路总兵,加快速度,把高迎祥的脑袋给本督拧下来!”
……
……
潼关外。
黄土地被踩踏得坚硬无比。
黑色的人潮涌出地平线,没有阵型,没有旗帜,只有漫山遍野的人头和杂乱的兵器。
流寇大军停在距离潼关三里外的地方。
李自成骑着一匹瘦马,走到阵前。他看着前方高耸的城墙,还有城墙外那三道深深的战壕。
“孙传庭是个硬骨头,这些年和我们交手无数次。”李自成转头对高迎祥说。
高迎祥拔出长刀,刀尖直指潼关城门。
“硬骨头也得啃碎,我们没有退路。身后就是陈奇瑜的追兵,今天进不去潼关,明天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李自成点头,他举起右臂,猛地挥下。
战鼓擂动,沉闷的鼓声震动原野。
最前方的流寇发出一声呐喊,迈开双腿,朝着潼关狂奔。
他们没有云梯,没有攻城车,只有简陋的木板和绳索。
孙传庭站在城墙正中央的敌台上,他看着涌来的人潮,面容冷峻。
“测距。”孙传庭下令。
炮长盯着城外的木桩。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孙传庭抬起右手。
“大将军炮,开火。”
五门大将军炮同时发出怒吼。
粗大的火舌喷出炮口,巨大的后坐力让敌台剧烈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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