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兵临潼关,困兽之斗抗逆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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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枚实心铁弹呼啸而出,砸入密集的人潮中。
铁弹落地,巨大的动能带着它在人群中犁出五条血肉通道,残肢断臂飞掷,惨叫声被炮声掩盖。
流寇的冲锋势头顿了一下,但很快,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尸体,继续向前冲。
孙传庭面不改色,这只是开胃菜。神机局那批新式火器,才是潼关的底气。
“一百步!”炮长嘶吼。
流寇冲到了第一道战壕前,拒马和铁蒺藜阻挡了他们的脚步,人群挤压在一起。
孙传庭狠狠挥下右手。
“两侧马面,佛朗机炮,散弹。燧发枪,三段击。”
城墙两侧的马面突然喷吐出密集的火网。
佛朗机炮装填的是魏文魁兵工厂改良的颗粒化火药。燃烧充分,推力极大,无数碎铁钉和铅弹呈扇面扫向战壕前的流寇。
血雾升腾,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流寇瞬间被打成筛子,尸体滚落进战壕。
紧接着,燧发枪清脆的枪声响起。
三千名标兵分成三排。第一排射击完毕,立刻后退装弹,第二排上前一步,扣动扳机。
没有火绳的繁琐,燧发枪的射速极快,密集的铅弹形成一道金属风暴,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流寇成排倒下,战壕很快被尸体填平。
李自成在后方看着这一幕,眼角抽搐。
“官军的火器怎么这么猛?射得这么快?”
一名头目惊恐地喊道。
“闭嘴!”李自成一个巴掌打翻那名头目,
“用人命填!他们火药总有打完的时候!督战队上前,后退者杀!”
流寇大军爆发出震天的嘶吼,踏着同伴的尸体,越过第一道战壕,冲向第二道。
“扔万人敌!”孙传庭大喝。
城墙上,士兵们点燃陶制万人敌的引信,用力抛下城墙。
巨大的爆炸声在人群中炸响,火焰和毒烟瞬间吞没了一大片流寇。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城墙下的尸体越堆越高,血液在青石板上汇聚成水洼,顺着地势流淌。
孙传庭盯着战场,看着远处漫山遍野黑压压的人头。
他知道,这只是流寇的前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
……
三天三夜。
攻城没有停止过一刻,流寇实行了车轮战,日夜不停地冲击潼关防线。
潼关城墙砖石剥落,裂缝蔓延。
城外的三道战壕已经完全被尸体填平,流寇甚至不需要云梯,踩着尸山就能摸到城墙边缘。
孙传庭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他的官服已经被鲜血染成暗红色,左脸颊有一道深深的刀口。
“大人!”
副将步履蹒跚地走过来,他失去了一条胳膊,伤口用布条草草扎住,“火枪炸膛了三十多支。枪管太烫,没法再打。”
孙传庭咬牙:“火药还有多少?”
“颗粒火药全部耗尽。大将军炮的炮弹也打光了,陶制万人敌还剩最后十个。”副将声音绝望。
孙传庭闭上眼睛。
三天了,西安方向没有任何援军的影子。
陈奇瑜居然放弃了潼关!!!
城墙下方传来巨大的撞击声,流寇推着一根粗大的原木,正在疯狂撞击包着铁皮的城门。
“轰!”
“轰!”
城墙剧烈震动。
“大人!滚木礌石也没了。”
另一名校尉跑过来汇报。
孙传庭睁开眼,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把所有能砸的东西都扔下去。拆房子,搬石头。”
孙传庭拔出腰间长剑,“预备队,集合!跟我冲!!”
最后三百名标兵在瓮城内列阵,他们人人带伤,眼神疲惫,但握刀的手依然稳当。
孙传庭走下城墙,站在队伍最前方。
“兄弟们。”
孙传庭的声音在瓮城内回荡,“朝廷没有援军。我们现在是一支孤军。”
三百标兵沉默不语,只是盯着孙传庭。
“贼寇进关,陕西百姓生灵涂炭。”
孙传庭举起长剑,“我孙传庭,今日与诸位同死此地。”
“一起死战!!”
三百人齐声怒吼。
城门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包着铁皮的厚重城门,在数百名流寇的疯狂撞击下,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
“破了!城门破了!”
城外传来流寇狂喜的呼喊。
无数流寇顺着缝隙挤进瓮城,他们满脸黑灰,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过了潼关,后面就是一片坦途!
孙传庭长剑前指。
“杀!”
三百标兵迎着涌入的流寇冲了上去。
冷兵器的肉搏战瞬间爆发,刀剑碰撞,骨肉撕裂。
孙传庭冲在最前面,他避开一名流寇劈来的长刀,长剑顺势刺入对方咽喉。拔剑,鲜血喷涌。
他反手一剑,削掉另一个流寇的半个脑袋。
标兵们结成紧密的阵型,用长矛和腰刀将涌入的流寇死死堵在城门通道内。
流寇虽然素质很低,但实在太多了,源源不断的人潮从城门外挤进来。
一名流寇头目挥舞着重锤,砸碎了一名标兵的头骨,他狂笑着冲向孙传庭。
孙传庭侧身躲过重锤,长剑刺向头目胸口。头目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剑刃,任由手掌鲜血淋漓,另一只手抽出匕首,狠狠扎向孙传庭腹部。
孙传庭闷哼一声,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用肩膀狠狠撞在头目胸口,同时松开长剑,拔出腰间的短刀,捅进头目的脖子。
头目倒下。
孙传庭拔出腹部的匕首,鲜血瞬间染红了官服。
他摇晃了一下,用短刀撑住地面。
周围的标兵一个个倒下,三百人,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流寇的尸体在城门通道内堆积成山,但依然有更多的人踩着尸体往里冲。
孙传庭喘息着,视线开始模糊。
他看到李自成骑着马,居然出现在城门外。李自成冷冷地看着瓮城内惨烈的厮杀。
“放箭。”
李自成下令。
城墙上的流寇弓箭手拉开长弓。
密集的箭雨倾泻而下。
孙传庭挥舞短刀,拨开几支羽箭,但一支重箭狠狠射中了他的右肩,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单膝跪地。
紧接着,大腿、后背接连中箭。
孙传庭眼前发黑,重重地倒在血泊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