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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海峡风暴,海上激烈的碰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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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艘荷兰武装商船战力不及主力护卫船,被密密麻麻的福船困在局部海域,只能被动还击。

船身不断承受炮火冲击,甲板作业人员接连出现伤亡,始终无法脱离缠斗,也分不出兵力支援正面的巴达维亚号。

郑芝虎扫视整片海域,确认敌军两翼彻底断开联系,再次传令。

“保持阵型,持续施压。拖住他们,就是帮太湖主力稳住战局!”

整个战场被分割成两处,荷兰舰队无法形成配合,主力旗舰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

五百吨级的巴达维亚号旗舰失去了操控,在惯性和洋流的共同作用下,船体不由自主地开始画圈。巨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如同一头被切断了筋的牛,只剩蛮力,但没了方向。

张思良面无表情地看着炮手们重新装填。

“换链弹。”他说,“断桅杆。”

链弹是两个铁球用铁链连接的特殊弹药,专门用来绞断桅杆和索具。

两发齐射。

第一发链弹在飞行中旋转展开的铁链绞入巴达维亚号的主桅,将粗如水桶的桅杆从中间拧断。上半截桅杆带着横桁、帆布和密密麻麻的索具轰然砸落在甲板上,压塌了半个前舱盖。水手的惨叫声从碎帆

第二发击中前桅,整根桅杆从桅座处断裂,向左舷倒去,将左舷的四门大炮连同炮手一起拍进了海里。

巴达维亚号彻底瘫痪。

无舵、无桅、无帆。一条死鱼。

张思良转头看向炮手们。

“好,继续。下一个。”

……

己方旗舰瘫痪的瞬间,荷兰舰队的阵型开始崩了。

风帆时代的舰队作战高度依赖旗舰的旗语指挥。旗舰桅杆断了,信号旗没了,各船瞬间陷入各自为战的混乱。

此刻,几乎无损的破浪号抓住了这个窗口。

蒸汽船从惊雷号东侧加速切入荷兰战船群,在敌船之间以九节的高速穿梭……忽左忽右,时快时慢,每一次经过荷兰战船的侧面都打出的炮火。

荷兰炮手试图追踪射击,但蒸汽船的速度和转向远超他们的旋转能力。

等炮口转到位,蒸汽船已经跑出了射角之外。更要命的是,蒸汽船不需要借风力,可以选择任何方向接近或脱离……荷兰炮手的经验完全失效。

各个战船指挥官,依据太湖水军定下的策略,不打桅杆,不打甲板,专门瞄准荷兰战船的水线以下。

九磅炮弹以低弹道掠过海面,砸入荷兰船的龙骨附近……一发不会沉船,但水从弹孔渗入底舱后越积越多。

这是慢性死法,而且必死。

荷兰战船一艘接一艘地开始倾斜,船上的水手不得不分出一半人手去抽水堵漏,火力锐减。

“打旗语!现在开始,火炮打水线。”

张思良对身边的传令兵说,“这么八个大船,沉了就什么都捞不上来。我要他们活着投降。船上的大炮,可比人值钱。”

他黑黑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

南面,郑芝龙剩余的小船船队终于赶到了。

一百二十艘小战船从澎湖方向涌出,如同蚂蚁似的铺满了荷兰舰队的南面退路。

单论火力,这些老式船远不如荷兰战船,但数量在这里,而且荷兰舰队已经半残,堵路足够了。

荷兰舰队司令官望着眼前景象,内心充满惊惧。

此前从夷州驻地败回的水手与军官,无不惊惧地禀报,说明国水师已出现一种前所未见的快船,船坚炮利、进退如风,能和东印度公司舰队一较高下。他只当是败军之将为怯战脱罪编造的谎言。

这次他亲口品尝了对方的实力——

kao!才知他们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

剩余的战斗持续到黄昏。

最终战果:击沉荷兰战船三艘,俘获四艘——包括瘫痪的旗舰巴达维亚号,仅一艘体型稍小的,趁着混乱和暮色突围南逃。

俘虏荷兰水手与士兵七百八十三人。缴获各型铸铁大炮一百一十七门,火绳枪四百余支,弹药若干。

这是正面战场上的碾压式胜利,没有丝毫侥幸。

……

日落。

海面被染成了浓稠的暗红色。

漂浮的碎木板、断绳索、撕裂的帆布、翻转的小艇,散布在方圆数里的海面上。一艘荷兰战船还在缓慢燃烧,黑烟柱直插低垂的暮云。海面上偶尔传来落水者的呼救声,魏家军的小艇正在打捞。

魏文魁站在旗舰惊雷号的甲板上,看着几艘拖船将巴达维亚号缓缓拖入格物城港口。

这艘旗舰此刻的模样惨不忍睹。

桅杆只剩光秃秃的桅座,艉楼被轰出了碗口大的洞,左舷的炮窗有一半塌陷。但船壳主体基本完好,修修还能用。

“算是个好东西。”

魏文魁自言自语,“五百吨的船体,橡木龙骨,修好了装上蒸汽机,又是一条好汉。”

荷兰指挥官范德里恩被两名士兵押上了惊雷号的甲板。

他的军服沾满了血和木屑,左臂用布条简单包扎着,眼神灰败。被押上来的路上他看到了列队两侧的魏军士兵——统一的制服,闪亮的燧发枪,纪律严整。

他又看到了头顶还在冒着蒸汽的烟囱,听到了船体深处隆隆作响的机器声。

范德里恩的膝盖弯了一下,又撑住了。

他被带到了魏文魁面前。

魏文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夷州这边的荷兰通译用流利的荷兰语开口:

“范德里恩先生,我受命告知您——您和您的部下将被视为战俘,按照文明方式对待。伤员会得到救治,食物和淡水不会短缺。但你们的武器、船只和货物,均为战利品。”

范德里恩盯着通译的脸,心服口服。自己败给了一个根本不理解的力量。

回想之前,公司那些在谋划蒸汽船技术秘密的人,思路还真是对的!!

……

入夜。

格物城港口灯火通明。

庆功宴设在格物城内的议事厅。

太湖将领们难得放松,酒碗碰得叮当响。张思良被灌了七八碗,脸上终于有了憨厚的笑。

郑芝龙也到了。

他带着十几个亲随从岸上赶来,一路上看到港里拖着的荷兰旗舰残骸和排列在码头上的铸铁大炮,一言不发。他的表情始终很平静,但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宴席上郑芝龙豪爽地频频举杯,对魏文魁大加赞叹,笑声比谁都大。

魏文魁也笑着回敬,两人还是像多年老友一样觥筹交错。

酒过三巡,魏文魁站起来。

“郑兄,你我联手破荷夷,理应好好叙叙。请移步舰长室,我有好茶。”

郑芝龙笑容不减:“求之不得。”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议事厅,走上惊雷号的甲板。

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吹过铁甲船壳。远处码头上的火把光映在海面上,一闪一闪的。

进了舰长室,魏文魁关上门。

室内只有一盏油灯。

魏文魁走到墙边的铁柜前,转动密码锁,打开柜门。他从里面取出一封信,走到桌前,放在郑芝龙面前。

郑芝龙看到了信封上的火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印章。

他的笑容凝固了。

“可以打开看看。”魏文魁在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郑芝龙拆开信。

信上的字迹他太熟悉了。那是郑芝豹的笔迹,内容也很清楚:承诺向荷兰人交付蒸汽船的构造图纸,换取荷兰舰队协助郑氏夺回海权。

郑芝龙从头读到尾,脸色经历了一轮变化:红、白,然后是一种毫无血色的灰。

魏文魁端着茶杯,不急不慢地吹了吹。

“郑兄,这封信,是你亲弟弟写的。”

郑芝龙没有说话。

“今天我们打赢了荷兰人,郑家也确实有实打实的功劳。”

魏文魁把茶杯放下,“但这种事情,如果有下一次……”

信被推到了郑芝龙面前。

“郑兄。你自己处理吧,然后告诉我一个结果。”

舰长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鲸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在铁壁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一个悠闲地喝茶,一个僵坐如石。

良久。

郑芝龙端起桌上那杯一直没碰的酒,仰头灌了下去。

他开口了,只有一个字。

“好。”

魏文魁微微一笑,又从铁柜里取出另一份文书,推了过去。

“郑兄,那就顺便把这个也签了吧。福建海域巡航权共管协议,郑兄过过目。”

郑芝龙低头看着那份协议,指尖在纸张边缘停了片刻。

抬头时,魏文魁依然在笑。

笑容和善得像个弥勒。

郑芝龙吐出一口气……提起了笔。

……

夷州海峡这一夜的硝烟散去了。

但硕果仅存的那艘船正在暮色中拼命往南跑。

幸存的副官正在甲板上用颤抖的手写报告,写给巴达维亚总督府,写给阿姆斯特丹的十七绅士委员会。

报告的第一行是:

“明国人拥有了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战争机器,我们一定要得到这个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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