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新军筹备,杨嗣昌的雄心壮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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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嗣昌站在对面,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出列。
“张尚书所虑甚是。”
“那敢问张尚书,旧军将士为何不满?是因为新军有饷、待遇好……还是因为旧军将领吃空饷、喝兵血,把将士们的粮饷据为己有,让他们连温饱都难以保障?”他话锋一转反问道。
朝堂上一片安静。
杨嗣昌心里清楚,吃空饷、克扣军粮是大明军队的积弊,多年来没人敢当面点破,怕得罪一众武臣和兵部官员。
他今天点破,就是要堵死张凤翼的嘴,也让皇帝看到,旧军的问题不在待遇,在将领的贪腐和无能。
几个附和过张凤翼的武臣脸色瞬间变了,眼神游走,不敢看崇祯的目光。这话等于掀桌,他们生怕皇帝追问,牵扯到自己克扣军饷的事,落得和杨鹤一样的下场。
张凤翼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一个字没吐出来。他没想到杨嗣昌敢这么直白,当众点破军队积弊,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崇祯坐在龙椅上,面露不悦,但没有制止杨嗣昌。
杨嗣昌说的是实话,旧军的积弊他也知道,只是碍于各方势力,一直没有机会整顿。杨嗣昌敢说、敢做,说明他有整顿的决心,这种求变正是崇祯需要的。
温体仁站在文臣前列,微微垂着眼皮,眉头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身后半步远的周延儒也不动声色地用笏板挡了一下脸,两人悄悄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又迅速移开目光。
两个老狐狸心里都清楚——这支新军虽然名义上是为了剿贼、守边,但崇祯的真实意图里,定有“制衡太湖魏文魁”这层意思。
这对他们来说,还需要观望。
杨嗣昌若能成事,必然会成为新的权臣,分走他们的权力;若不成,他们也能趁机上位,接管新军事务权力。
不急,要再看看局势走向。
……
朝会后,杨嗣昌向崇祯举荐新军总兵官——陈永福。“注:历史上他是洪承畴的部下,明末着名军事将领,出身行伍,从基层军官逐步晋升,以骁勇善战、治军严明着称,是明末河南战场的核心将领之一。此时1635年,目前他只是普通的裨将。”
杨嗣昌早就考察过陈永福,此人出身不显,是河南卫所军户,从小兵一步步打上来,没有世家背景,也没有门路。他在陕北打过流寇,冲锋在前,立下不少战功;在辽东跟过边军,见识过后金骑兵的战力,有实战经验。
他练兵极严,从不吃空饷,从不克扣军粮,手下的兵虽少,却个个精锐,军纪更是一等一的好。
最难得的是,此人无党无派,做事踏实,不钻营、不结党。
杨嗣昌要的就是这种人——干净,好用,不会结党营私,只会听他的号令,也能让皇帝放心,不用担心新军成为某一派的私兵。
崇祯召陈永福入宫面见。
陈永福四十出头,中等身材,脸上有一道旧伤疤从颧骨划到下巴,那是早年在陕北剿寇时留下的。他跪下行礼时,动作利落,不卑不亢,没有因为自己出身低微而刻意讨好,也没有因为面对皇帝而显得怯懦。
崇祯打量他半晌,看着他脸上的伤疤上,沉默片刻,问了一句所有人都等着的问题:“若新军练成,是否可比太湖兵?”
殿内侍从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都清楚,这个问题,直接关系到陈永福能否得到重用,也关系到新军的定位。
陈永福沉默了好一会,认真思考。
他心里清楚,太湖兵的实力他早有耳闻,军纪严、火器精、粮饷足,绝非旧明军能比。他不能夸大,将来做不到,便是欺君之罪;也不能怯懦,若表现得毫无底气,皇帝不会重用他,他也失去了施展抱负的机会。
“太湖兵强在四处——军纪、火器、粮饷、训练。”
“若朝廷能一以贯之,按杨侍郎的条陈行事,保障粮饷、配齐火器、严格训练,臣不敢说能胜,但至少敢战,能与太湖兵抗衡。”他抬起头直视崇祯回答。
崇祯的眼神亮了一下。
他现在急需的是敢说实话、能办实事的人。陈永福的话,不卑不亢,务实诚恳,能让他放心。
“好。”
崇祯当即拍板,定下陈永福为新军总兵官。
三名副将随后敲定。
步兵副将李秉忠,是卢象升旧部,性子刚硬,不徇私情,最擅长阵列训练,能把步兵练得进退有序;骑兵副将赵承业,辽东边军出身,多次和后金骑兵交手,熟悉八旗铁骑的战术,知道怎么打、怎么防;火器副将孙克弘,曾经短时间当过徐光启的学生,略通西洋火器的用法和保养,能负责火器部队的训练。
杨嗣昌另外安插了心腹王怀恩为新军监军,专管军饷流向和军纪执行,确保粮饷不被克扣,军纪能严格落实,避免重蹈旧军覆辙。
张凤翼不甘心,做了最后一次挣扎,试图争夺监军人选,举荐自己的亲信担任监军。
“此军乃朕亲军雏形,不许党争染指。”崇祯只回了一句话。
张凤翼彻底没了声。他确定了,皇帝心意已决,再挣扎也没用。
新军的控制权,终究还是全员落到了杨嗣昌手里。
……
新军征募告示连夜印发。
通州、顺义、天津卫、保定四地同时张贴。
告示上白纸黑字写得明白:不抓壮丁,愿募从军。
入伍即发安家银五两。训练期间月饷一两五钱,足额发放。
将领不得私役士卒。
服役三年可退可升。
消息传得很快,布告贴出不到三天,各地报名点便排起了长队。
……
……
七月下旬,太湖县。
三封奏报几乎同时抵达魏文魁的书房:一封来自曹化淳手下的太监,走的是琉璃轩内线;一封来自范永斗的商队的消息;一封来自赵斯在南京布设的情报网。
三封信内容大同小异:朝廷拨银八十万两落地,杨嗣昌开始督练新军三万,选将陈永福,兵士征募已经开始。
魏文魁看完最后一封,靠在椅背上,内心暗笑:这曹公公当双面间谍也是越来越熟练,知道什么东西能查能报,什么东西不能碰。
魏文魁早就料到朝廷总有一天会练新军,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启动。
他脸上露出微笑。
“林军师。”他把密报递给站在一旁的林渭。
“兵部的人……终于开始学太湖了。”
“募兵不抓壮丁,饷银当面发放,设军纪官,火器对标太湖。军师看,这不就是我的翻版?”魏文魁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
“大人,杨嗣昌此人确有才干,更有一股进取心。不可轻视。”
“我没有轻视他。”
“但学制度最难的一方面,从来不是光眼睛看到的那些。”
魏文魁心想:杨嗣昌只看到了太湖模式的表面,却不知道背后的财源支撑和管理体系。
照猫画虎就想学成,哼哼,很快现实会教你做人……
魏文魁慢慢喝了一口大红袍。
他放下小茶碗,指着密报上“八十万两”几个字。
“林军师,我给你分析分析。八十万两练三万新军,分批拨付。第一批银子到位还算痛快,第二批呢?第三批呢?……户部那帮人的手脚,杨嗣昌管得住吗?……还有,要是让这位杨侍郎知道,我太湖模式养兵真正花了多少银两,他估计连学的胆子都没了……”
林渭微微颔首……
他粗略知道太湖这边的军费支出,恐怖如斯!
“注:具体多少,请读者自己合理猜想。后章节会有统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