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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跨界造物,陈阿大的“空中之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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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我命令,在太湖工坊开一条新的秘密产线。代号。”

“丝绸,有的是。我会调江南织造总商会的顶级桑蚕丝,走内部渠道。麻绳,从水师库房直接调拨三指粗的精编缆绳。桐油和生漆,太湖本地就有存货。这些材料三天之内到位。”

陈阿大咽了口唾沫:“这么大的动静……”

“材料分批走,分三个渠道进山。丝绸走织造总商会的例行采购单,麻绳以水师修缮名义调拨,桐油生漆从兵工厂日常消耗里匀。”

魏文魁说得很快,显然早就想好了,“工坊里参与的人,只限你带来的十二个核心匠人,加上我从团练里抽调的二十个绣娘。所有人进山后,一个月内不得外出。”

“是!”

“第一阶段,先做微型测试球。直径六尺,不载人,用单绳拴住,升空高度控制在十丈以内。我要看到它稳定悬停至少一炷香的时间。”

“小的领命!”

陈阿大把图纸小心卷好,塞进怀里,感觉像揣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大人。”

“嗯?”

“小的这辈子,跟着您,值了。”

他走了。

魏文魁站在书房里,看着桌上残留的墨迹出了一会儿神。

热气球。

在这个时代,它不是玩具,不是杂耍,而是一双从天上往下看的眼睛。

有了它,城墙后面藏了多少兵,壕沟挖在哪里,骑兵从哪个方向迂回——全部一览无余。甚至能飞到敌方头顶,扔下武器……

战争的形态,会因此改变。

他呼出一口气,拉过案上的烛台,开始写调拨公文。

……

同一时刻。

魏府内宅,偏院。

徐熙芸领着陈圆圆沿着回廊慢慢走。

天已经黑透了,廊下每隔三步挂一盏灯笼,橘黄色的光落在青石板上,映出两个人一长一短的影子。

“圆圆,这边是膳房,那边是浣衣处,再往前走就是花园了。”

徐熙芸的语气温和,如同一位邻家姐姐,“你住的偏房在东侧第三间,窗户朝南,白天采光好。”

“多谢二夫人。”陈圆圆低着头,声音轻柔。

走过一道月洞门时,陈圆圆的余光扫到了什么东西,脚步突然顿住了。

月洞门内侧的厢房窗户上,嵌着一大块透明的硬物。

她不知道该叫什么。不是纱,不是纸,不是薄蚌壳。它透得几乎像是没有东西,但伸手摸上去,冰凉,光滑,坚硬。

“那是玻璃。”徐熙芸在身后,耐心讲解道。

“玻……璃?”

“嗯。庄里所有房间都装了。”

徐熙芸走过来,伸手在玻璃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冬天不透风,又不遮光。比糊窗纸稳定得多。是格物的成果之一。”

陈圆圆慢慢收回手,她在苏州梨园待过,在秦淮河畔走过,见过不少好东西。

但能把一整块这么大的,通透无暇的琉璃嵌在窗户上的,她只在传教士描述的西洋教堂里听说过。

而这里只是一座别庄的偏院厢房。

继续往前走……

经过膳房门口时,一个婆子正在往灶膛里塞燃料。陈圆圆又愣了一下,那不是木柴,也不是木炭,而是一大块黑色的、蜂巢状的圆柱体。

灶膛里面热气逼人,但没有一点浓烟。

“那是蜂窝煤。也是老爷格物指导下造出来的。”徐熙芸头也没回。

陈圆圆没有再问。

她不傻。

一座别庄,新奇高效的事物随处可见。再加上白天远远瞥见的那些巡逻护院:身形各个魁梧,步伐整齐,腰间佩刀统一制式,警觉而训练有素,根本不像普通家丁。

这位魏大人……到底是什么人?

据说只是朝廷的六品官。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吗?

不对。

一般六品官的别庄里不会有这些东西,皇帝身边的红人也不需要把护院训练成军队的样子。

陈圆圆垂下眼帘,把所有疑问藏在长长的睫毛底下。

“二夫人。”她轻声说。

“嗯?”

“这里很好。你们也很好。我会安心呆在这里,听你们的安排。”

徐熙芸停下脚步,转身看了她一眼。

不到十六岁的姑娘,眉目如画,站在灯笼光里,恭顺温柔。

徐熙芸在心里叹了口气,希望她表里如一吧。

“早点歇着吧。”

“明天起来,先去夫人那里请安。这边其实规矩不多,老爷也不太在乎。但有一条——”

她顿了顿,口气依然温和,但话语分量十足。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能做到吗?”

陈圆圆福了一礼,身段柔软得像一根柳条。

“奴家明白……”

徐熙芸并不知道,今晚对这位小姑娘的印象完全不准!连魏文魁也要虎躯一震。

当然,这是后话。

……

……

七天后。

太湖县,深山工坊。

陈阿大的眼眶依然是红的。

七天没睡好。

工坊被设在山洼最深处,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出,路口有团练士兵把守。三十多个匠人和绣娘已经在这里封闭工作了整整一周。

微型测试球,直径达到六尺,用顶级桑蚕丝裁成十六片梭形布块拼接而成。每一道拼缝都用麻絮填塞,外涂三遍桐油、两遍生漆。底部开口处加装了一圈铁丝环,用于固定球形。

一根三指粗的麻绳从铁丝环底部穿过,另一端拴在深深打入地下的木桩上。

加热材料先前也进行了对比测试:蜂窝煤完全可以用于热气球,综合表现远优于传统干木柴;对比高端硬质木炭各有优势,而优质木炭获取难度更大,被比了下去。

加了导烟系统的铁盆,里面蜂窝煤已经开始烧了。

“升!”陈阿大一声令下。

两个匠人将球囊口对准火盆上方,热空气涌入。

桑蚕丝做的球囊像一个慢慢苏醒的史莱姆,从地面瘫软的一团,一点一点鼓胀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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