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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叛军夺空城,火炮教做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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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从西城墙那边烧起来,映得半边天都发红。

周宁站在巷口,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喊杀声,眉头拧成一团。

“指挥官!”

一个浑身是血的哨探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西门那边顶不住了,朴悉实的人已经上了城头,弟兄们死伤过半!”

周宁没说话,抓过腰间的水囊灌了一口,眼睛盯着不远处正在指挥布防的副将王铁。

“周指挥,”王铁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焦躁,“要不要分兵去夺城门?西门那帮弟兄再撑半个时辰就全没了!”

“分兵?”周宁把水囊往腰上一挂,声音很平,“分多少人过去?”

“至少三百!”

“三百人,能不能夺回城门?”

王铁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夺不回来。”周宁替他说完,“城内四处起火,百姓被煽动着到处跑,街巷全堵死了。三百人过去,一半路上就被裹进人群里出不来,剩下的到了西门,也是添菜。”

“那不去救,西门那些人就是死!”王铁急了,一把抓住周宁的袖子,“那都是跟着咱们从辽西过来的兄弟啊!”

周宁抬眼看他,目光沉得像浸了水的铁。

“我知道是兄弟。”他一字一句地说,“正因为知道,才不能让更多兄弟去陪葬。”

他转身走到临时支起的桌案前,把一张汉城城防图铺开,手指在上面点了几处。

“敌暗我明,这是第一条。”

“咱们的火器再厉害,看不清人往哪打?街巷里全是老百姓,你分不清谁是叛军谁是良民,一开枪,打死的十个里有八个是无辜百姓。到时候高丽国上下都得骂咱们是屠夫,魏大人说过善待百姓的原则完全要被打破。”

“第二条,”他手指往北门军械库那边一划,“咱们人少,撒出去就是给人各个击破的机会。西人党在城里经营多年,地形比咱们熟,暗子比咱们多,咱们分兵越多,死得越快。”

“第三条。”他把城防图用力一把撕开,两半纸张飘落在地上,

“这城,咱们守不住了。守不住的城,就别硬撑着守,撑一分钟,死一分钟的人。”

王铁愣住了,看着地上撕碎的图纸,嘴唇动了动:“将军的意思是……”

“撤,保存实力。”周宁想清楚了,再没有半点犹豫,

“全部撤出汉城,退回城外基地。相信魏大人!一定会再派大部队夺回来!没人能战胜太湖大军!!”

“可、可西门那些弟兄怎么办?北门这边守着军械库的人怎么办?还有那些分散在各处的暗哨……”

“打信号弹。”

周宁不再看他,转身对身边的号手喝道,“红色信号弹,升空!传令下去,所有太湖士兵,无论在哪个据点,见信号立刻结阵向城外突围,弃械不弃阵型,能跑就跑,跑不动就用刺刀开路!”

号手手忙脚乱地取出信号枪,仰头发射。

“砰”的一声闷响,一颗红色的光球拖着尾焰窜上夜空,炸开的瞬间,把汉城上空照得通红。

周宁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团红光一点点熄灭,面色坚毅。

王铁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火气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跟着周遇吉、又跟着周宁这么多年,从辽西一路杀到高丽,还是头一次见周宁这么快就做出撤军的决定。

可回头一想,若真按自己说的分兵去救,恐怕这会儿已经是两头都保不住了。

“末将,末将这就去传令。”王铁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转身就走。

“等等。”周宁叫住他,

“军械库里能带走的火药、引信、图纸,全部装车。带不走的,浇油烧了,一个子儿都不能留给他们。”

“是!”

红色的信号弹一颗接一颗地升起,把整座汉城的夜空染得斑斑点点。

散落在各处据点的太湖通信兵看到信号,几乎是同一时间收起了各自的阵地。

有的原本还在跟叛军对峙的哨所,立刻抛下工事,结成小队往城门方向撤;有的埋伏在暗处的斥候,摸黑绕道悄悄脱身;还有几个被围困在民宅里的暗哨,趁着叛军还没反应过来,顺着房顶一路跳窜出去。

周宁点了三百名亲卫,亲自压阵,朝着东门方向突围。

刚拐过一条街,就见前头火把连成一片,黑压压的一队叛军堵在街口,为首一个将领骑在马上,挥刀大喊:

“太湖贼军想跑,没那么容易!!都给我拦住!”

周宁勒住马,眯眼看了一下对方人数,约莫两百来人。

手里多是长矛大刀,也有些老式的鸟铳。

“火枪手,火力开路!!”他抽出腰刀,高声道,“挡我者,死!”

三十名燧发枪手迅速上前,分排射击。

一阵枪声炸响,前排叛军应声倒下十几个。

第二轮枪声跟着响起,街口顿时乱成一团,那名骑马的叛军将领脸上血色褪尽,还没喊出第二句话,就被冲上来的太湖亲卫一刀劈落马下。

三轮齐射打完,街口的叛军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连滚带爬地往两边巷子里钻,再不敢挡在当中。

“冲!”

周宁一夹马腹,率先冲了过去,身后的亲卫紧随其后,踩着满地的尸首往东门方向突围。

一路上又遇上两三处小股拦截,都被这套三段击加近身砍杀的打法迅速撕开口子。

太湖军装备精良,弹药充足,纪律又严明,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勤王军哪里见过这种打法,几次交手下来,竟没有一支队伍能真正拦住太湖军的去路。

天快亮的时候,城内各处据点撤出的太湖士兵陆续在东门外汇合,清点人数,竟只折损了不到五十人,大部队完整地撤到了城外驻军基地。

周宁站在汉城郊区基地的高墙上,回头望。

城内的火光还没熄灭,黑烟一缕缕地往天上飘,隐约还能听见零星的喊杀声和百姓的哭喊。

王铁站在他身侧,脸色还没缓过来:

“将军,就这么……让他们占了汉城?”

周宁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怀里摸出那只太湖发的欧洲怀表,看了看时辰,又收了回去。

“他们占的,不过是一座空城,一个名头罢了。”

“军械库烧了,粮草带走了,能打的兵都在这儿。他们占着空壳子,等我们太湖军重新集结后,他能撑几天?”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周宁转过身,目光扫过基地里正在集结的士兵,又扫过墙头那几门刚刚推上炮位的野战炮和一旁的迫击炮小组。

“侦察兵立刻散出去。炮兵把所有炮都给我架起来!叛军肯定会来冲击营地!”

命令下达,周围几个亲卫随即反应过来,一个个眼里都冒出兴奋的光来,人人心里憋着一口气,军心可用。

……

基地城墙内侧,士兵们正在紧张地各就各位。

几门野战炮被推上了预设炮位,炮手仔细检查着炮膛。迫击炮小组那边,几名炮兵蹲在地上,拿着一张写满数字的表格,一边核对距离,一边计算装药量和引信长度。

“角度四十五,距离两百步,引信选三号,”炮兵队长低声念叨着,手指在表格上划过,“装药量按乙档来。”

旁边一名年轻炮手手上麻利地往炮弹尾部安装引信,神色半点不慌乱,显然是练过千百遍的。

城外,天光已经大亮。

朴悉实带着他那八千“勤王军”,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基地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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