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叛军夺空城,火炮教做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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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骑在马上,志得意满。
望着紧闭的大门,又看看城墙上寥寥数人的身影,忍不住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太湖狗贼怕了!”他一挥马鞭,得意洋洋地对身后众将说道,“昨夜他们连汉城都弃了,缩进这破营地里当缩头乌龟!今日,便是咱们生擒周宁,立不世之功的时候!”
身旁一名副将凑上前,头脑比较清醒:“将军,太湖军的火器素来厉害,咱们是不是先派人探探虚实……”
“探什么探!”
朴悉实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不过是些烧火的家伙,能吓唬吓唬后金蛮子,咱们几千号人一拥而上,他们能打死几个?冲进去,活捉周宁,把他脑袋献给国王,咱们个个封侯拜将!”
他拔出佩刀,直指太湖基地大门:“弟兄们,冲!活捉周宁者,赏千金!”
数千叛军举着火把和兵刃,呐喊着如潮水一般涌向大门。
脚步声、呐喊声混在一处,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三百米外,墙头上,周宁举起单筒望远镜,目光透过镜片紧紧盯着涌来的人群,一寸一寸地测算着距离。
“放他们进一百步。”
炮兵队长握着引信的手心里全是汗,盯着周宁的方向,等着那一声令下。
叛军越来越近,二百步,一百步,人群里传来的怒吼声几乎要盖过风声。
“将军!”王铁忍不住喊了一声。
“再等等。”周宁的望远镜纹丝不动。
八十步,六十步。
基地大门前并不开阔,叛军士兵越来越聚成一团……
前排叛军的脸都已经能看清楚了,一个个张着嘴,举着火把,眼神里满是必胜的狂热。
五十步。
周宁放下望远镜,右手举起令旗,狠狠一挥。
“迫击炮,放!”
十几门迫击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闷响,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天空,直直落进叛军密集的阵列当中。
“轰!轰!轰!”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接踵而至,泥土、碎石和被炸飞的残肢混着黑烟一起腾空而起。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百叛军,一大片一大片地飞上天空,又摔到地上。冲锋的阵型瞬间被撕开一道道大口子。
朴悉实骑在马上,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就被眼前血腥的景象定在原地。
他这辈子打过不少仗,跟后金骑兵交过手,跟乱民打过阵,却从没见过这种阵仗……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短兵相接,只是几声巨响,几百号人就没了。
“这……这是什么火器??”他喃喃地说,手里的佩刀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墙头上,炮兵队长看着炮弹命中的效果,顾不上擦一把额头的汗,立刻喊道:“再装填!调整引信!”
炮手们手脚麻利地重新装填炮弹,核对数据,准备第二轮齐射。
而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叛军,还沉浸在爆炸带来的震动里,队形已经乱成一团,有人还在往前冲,有人已经调头往回跑,一时间人挤人踩,乱作一团。
“火枪营,准备!”周宁的声音又一次从墙头传下来。
墙头上早已列好队的燧发枪手齐刷刷地举起枪,枪口对准还没散去的叛军人群。
“开火!自由射击!”
一阵阵密集的枪声大作,弹雨如骤雨一般泼洒下去,前排还没来得及撤退的叛军,像是被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朴悉实这才如梦初醒,浑身一个哆嗦,手中的马缰绳都握不稳了。
他看着眼前这片刚才还耀武扬威、此刻已经血流成河的战场,双腿一软,竟直接从马上滑落下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怎……怎么会这样?”
他哆嗦着,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这句话。
呆呆地盯着墙头上那几门还在冒着白烟的炮筒,神游物外。
……
回过头,再说汉城皇宫。
此刻昌德宫勤政殿内烛火未熄,天光透过窗棂漫进来,正映着殿上一片弹冠相庆的光景。
朴悉实分兵入宫的部曲已肃清宫禁,甲士持刃列于阶下,李倧一身冕服端坐龙椅之上,身子微微在发抖。
被长期软禁,宫门不得出、政令不得行,连每日膳食都要经包衣党查验,今日终得重掌乾坤,积压的怨愤与狂喜搅在一处,连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臣等恭贺殿下!拨云见日,重掌国政!!!”
西人党领袖郑泰俞率先出列,袍摆扫过金砖,“太湖逆党窃我王权、欺我君臣,今日终被逐出汉城,此乃列祖列宗庇佑,殿下洪福!”
众臣齐齐跪拜,殿内喧嚣一片,人人脸上都是扬眉吐气的快意。
李倧抬手压了压,嗓音发沉:
“二年半了!朕困居深宫,形同囚徒。金宗瑞这等奸佞引狼入室,替太湖盘剥百姓、掣肘王室!!今日复国,首要清算国贼!”
他话音刚落,殿外武士便押着五花大绑的金宗瑞等七名包衣党核心官员入殿,推搡着跪于阶下。
其余几人早已面无人色,磕头求饶不止……
唯独金宗瑞虽发髻散乱、衣衫沾尘,却挺直脊背不肯屈膝,抬眼扫过殿上众人,唇边竟带着几分讥诮。
李倧见他这般模样,积压的怒火瞬间涌起,“啪”地拍在龙案上:
“金宗瑞!你勾结外藩、架空王室、苛剥乡民,桩桩件件罪该万死!如今太湖贼军弃城而逃,靠山已倒,你还敢如此倨傲?”
“绝对忠诚”的金宗瑞朗声一笑:
“殿下,您高兴得太早了。周宁将军不过是暂避锋芒,收缩兵力固守待援。太湖军海上霸主,海路朝发夕至。盖州、复州援军数日便至。殿下此刻坐殿封官,不过是镜花水月,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大胆逆贼!!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
西人党御史立刻跳出来指着他痛骂,“朴将军八千精锐进攻贼军驻地,周宁已是瓮中之鳖,不出三日必被生擒!”
“正是!!等朴将军献上周宁首级,看你还能不能嘴硬!”
殿内顿时骂声一片。
金宗瑞只微微摇头,闭目不语。
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反倒让李倧心头莫名一紧。
但随即他便被复国的快意压了下去,喝道:“国贼,死到临头还敢蛊惑人心!将这一干奸佞全部打入死牢,罗列罪状昭告天下,择日处斩,抄没全族!”
武士应声上前拖拽众人,金宗瑞自始至终未再发一言,背影毫无惧色。
处置完包衣党,殿内气氛再度热烈。
西人党众臣纷纷出列表功,或言串联地方,或言举兵相迎,个个眼热着高官厚禄。
李倧心情大畅,当场大肆封赏:
晋郑泰俞为领议政总领朝政,擢朴悉实为五道兵马节度使总掌兵权,其余起事两班、将领各有升赏。
一时间殿内谢恩之声此起彼伏,人人志得意满,似乎江山已尽在掌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