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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他敢烧,我就敢从灰里扒出铁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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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透出鱼肚白,竹林外便传来两声闷咳,紫鹃披衣出去,隔着花墙听茗烟低声说道:“共是三篓,前两篓黑得匀净,最后一篓夹着纸片,婆子说水还没烧热,要过会儿才来浇。”

“抬篓的人都走了么?”紫鹃没有立刻往西角门去,只把食篮提到身前问道。

“走了一个,另一个去茶房讨热水,石槽旁没人,我守着东头夹道,若有人来便敲墙。”

紫鹃到石槽边时,灰面还存着余温,焦黑纸片叠在炭屑看得见字迹的碎片连灰夹进瓷盒。

婆子的说话声从夹道另一头传来,茗烟随即敲了三下墙,紫鹃把瓷盒压进食篮,提着空水壶从另一侧绕回潇湘馆。

宝玉等在廊下,见她回来便迎出两步,却没有碰食篮,只问道:“可有人瞧见你?”

“茗烟把来人引去了东边,说在那里寻到了铜扣,我从茶炉旁回来,若有人问,便是给姑娘取清早煎药的水。”

黛玉让紫鹃将瓷盒放在白瓷盘中,灰烬里能辨出的字不过十余个,许多墨痕已经烧断,靠近盒底的一片却留着林氏代管四字。

宝玉俯身辨认,手才伸到盘沿便收了回去说道:“这四个字总不会是贾家的旧档,

“别再拨了,焦纸一碰便碎。”黛玉让紫鹃把夹取的次序记在纸上,又问茗烟:“三只灰篓可有记号,哪一只从书房里先抬出来?”

“第一只编着甲字,第二只没有牌,最后那只篓沿断了一截,我亲眼看着它从西边档柜旁抬出,两个小厮还嫌里面纸多,添过一铲炭灰。”

“这话你肯写下来么?”黛玉把笔推到他面前说道:“只写自己见过的,不写猜测,也不必提谁指使你去看。”

茗烟先望向宝玉,见宝玉点头,便伏在小案上写了时辰与灰篓模样,末尾歪歪斜斜署了名。

探春接到消息赶来时,瓷盒已经封好,她隔着薄纱看过那片纸角,随即让侍书取来一本旧诗稿。

“二老爷外书房前年整过档纸,纸浆里掺了蓝棉线,裁下的余纸曾分给我们誊诗,你们看这道蓝丝,与焦纸边上的可对得上?”

紫鹃将两张纸隔着灯影比过,蓝丝的粗细与走向果然相合,宝玉看清后便说道:“纸从父亲书房出来,写的又是林氏代管,眼下总能去问父亲了。”

“只能证明书房烧过这张纸,不能证明舅舅知道纸上写了什么。”黛玉把袖中旧玉翻过,玉面仍停在王夫人命人将七号箱送入外书房的旧记录上:“账簿没有显出舅舅下令焚毁林家文书,此事未必由他亲自授意。”

“父亲虽迂执,也不至于替人造八万两假契。”宝玉把茗烟写下的证词折好,递给探春说道:“那便查昨夜谁借父亲的名义进了书房,总有当值的人看见。”

“外书房清档有例,每次都要留一张进出名单。”探春接过证词,叫侍书取来自己昨日代王夫人整理寿宴用人的名册:“林之孝那里收着各处轮值单,我以补寿宴差事为由调来看看,不必惊动二老爷。”

过了午后,名单送进潇湘馆,纸上共列着八人,其中守门小厮与抬灰婆子的姓名都在,靠近末尾处却有一团浓墨,反面透出的笔画仍能看出周字的外框。

探春把纸迎向窗纱,沿着被墨浸透的地方慢慢移到亮处,开口时将名单递到了黛玉手中。

“这清理名单上原有周瑞家的名字,却叫人用浓墨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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