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假赏成罪,谁替娘娘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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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没有回答他。
宝玉便转头看向王夫人,眼睛里有一种少年人被欺瞒后特有的愤怒和心疼交织在一起的亮光:“太太,姐姐在宫里已经够难了,咱们不能再往她身上堆东西了。”
王夫人的眉心跳了跳,嘴里挤出几个字:“你一个孩子懂什么。”
“我懂得不多,但我记得一件事,”宝玉忽然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比方才低但字字清楚,“前年腊月二十三那批赏银送到府里的时候我亲手帮着搬的箱子,箱盖上封的是内廷银库的红泥印,上面有日期和编号,但三月初九那次的箱子我也见过,那天是我去银库替太太取零用,银库里新到的那口箱子上贴的是票号的白签纸,连红泥印都没有。”
探春眼睛亮了一下,立即追问:“你确定三月初九那口箱子没有内廷红泥封?”
“确定,”宝玉回头看了探春一眼,语气笃定,“票号的白签我认得,上面写着数额和日期还盖了票号的私章,不是宫里的东西。”
探春快步走到桌边把内廷回函翻开指着其中一行字念给在场所有人听:“凡内廷银库拨出赏赐银钱须经宫门验签,由内侍监副使亲笔签注放行时辰后方可出宫,宫门签注底簿按月归档于内侍监值房。”
她抬起头来看着贾政和王夫人:“宫门验签底簿上如果没有那七笔银子的出宫记录,就是最硬的证据,证明银子从来没有从宫里出来过,娘娘根本不知情。”
贾母的声音忽然从帘后传来,大约她一直在后厅听着,此刻撩了帘子走出来,鸳鸯搀着她一只胳膊,脸上的神色是一种疲倦到了极致之后反而沉淀下来的决断:“够了,不必再吵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
贾母在上首坐定了,目光先落在王夫人身上停了三息然后移开,看向贾政时声音是沉的:“政儿,你明日亲自写一份呈文送到核账官那里,就说省亲银库进项中有七笔入账名目有误,系府中管家层面为掩饰外借银两来源擅自更改,与宫中贵妃无关。”
王夫人脸色大变:“老太太!”
贾母抬起一只手止住了她:“你把我的佛经箱当挡箭牌的事我忍了,如今你要把娘娘当挡箭牌我忍不了。”
王夫人的嘴唇翕动着,手里的佛珠攥得指节发红,半晌才挤出一句几乎是哀求的话:“老太太,如果把假宫赏的事写清楚了交出去,我哥哥那边……”
话没说完外面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厮在门口禀报了一句让厅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的话:“回老太太,王家来了人,说是王大老爷口信:若荣府敢在核账官面前翻改宫赏来源的说法,宫里头那位的位子就先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