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围场杀机,暗护相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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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李怀安不止在一处设伏,而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打算借秋猎之机,多方下手。
日至正午,秋猎上半场结束。众人陆续汇集到围场中央的行营歇息。
文武百官、各路将官齐聚一堂,席间笑语声声,看似一派祥和,暗地里却是暗流汹涌。
李怀安端坐文官席位,目光远远扫过安然入座的陆烬,眼底阴云密布。他派出去的多批死士尽数失手,精心策划的围场杀局,全盘落空。
身旁心腹凑近,低声道:“大人,多处伏击皆未得手,此人防备太严,麾下人手又个个强悍,硬拼行不通。眼下在行营之中,御林军环绕,更是无从下手。”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李怀安压着怒火,牙关紧咬,“围场地势得天独厚,占尽先机,居然还留不下一个人!”
“大人息怒。”心腹连忙劝道,“秋猎尚未结束,午后众人还要入山涉猎。上午失利,我们还有机会。行营人多眼杂不宜动手,可午后众人分散之后,依旧有可乘之机。不如改变法子,不必再派死士强攻,设法引猛兽突袭。围场本就圈养猛兽,制造猛兽脱笼伤人的假象,更是天衣无缝。”
李怀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计策。就依你所言。去安排,打开东侧兽笼,将数头猛豹驱赶到陆烬午后涉猎的必经之路。猛兽无智,伤了人,谁也追查不到我们头上。”
“属下这就去办。”
新的毒计,再度悄然布置。
行营宴席之上,陆烬端着酒盏,看似漫不经心地品饮,实则将李怀安一方的神色举动尽收眼底。对方上午伏击失败,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午后的山林,只会更加危险。
他低声叮嘱身旁副将:“午后涉猎,避开人群密集处,也避开偏僻死路。多留意周遭兽迹,提防猛兽异动。对方强攻不成,定会另辟蹊径。”
“明白。”
午后时分,秋猎下半场开启。众人再度四散入山。
陆烬刻意挑选了一条往来人马较多的路线前行,沿途不时遇上其他将官队伍,彼此交错而行,不给暗中之人单独下手的机会。
行至东侧林区时,地面忽然传来急促的兽蹄声,伴随着猛兽低沉的咆哮。
“小心!有猛兽冲过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三头体型壮硕的黑豹,挣脱束缚,疯了一般从林间狂奔而出,獠牙外露,目光凶狠,直扑离得最近的陆烬一行人。
周遭随行的官员、士卒惊呼着连连后退。野豹凶悍,一旦被扑中,顷刻间便会命丧当场。
“列阵!持械御兽!”
陆烬临危不乱,挥刀上前。麾下士卒迅速结成防御阵型,长矛向外,牢牢抵住猛豹攻势。
黑豹速度极快,转瞬便冲到近前,利爪狠狠拍向长矛杆。陆烬踏步上前,长刀横斩,刀风凌厉,直逼豹首。一头黑豹受惊避让,其余两头依旧悍不畏死,轮番扑击。
人与猛兽在林间缠斗起来。陆烬刀法精准,避其利爪獠牙,专挑猛兽周身要害下手。麾下士卒配合默契,长矛攒刺,步步紧逼。
几番缠斗过后,三头黑豹先后负伤,野性大减,再不敢强攻,嘶吼几声,扭头窜回密林深处。
众人堪堪化解危机,皆是心有余悸。
陆烬望着猛兽逃窜的方向,眉头紧锁。皇家围场的猛兽皆有专人看管,笼舍坚固,寻常绝不可能无故脱逃。此事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已然一目了然。
“对方为了除我,当真不择手段。”他冷声道。
接连两场杀局,明枪暗箭轮番上阵,从死士伏击到纵兽伤人,手段越来越阴毒。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与呼喊声。负责围场安保的御林军统领带着人马匆匆赶来,听闻猛兽脱笼伤人,当即派人彻查兽笼。
一番查验下来,很快便发现兽笼锁具是被人为撬开,绝非自然破损。
御林军统领面色凝重。秋猎乃是皇家大典,接二连三出现刺杀、纵兽之事,绝非小事。他不敢隐瞒,立刻整理情况,前往天子驾前如实禀报。
消息层层上报,很快传到帝王耳中。
天子端坐行营主位,听完禀报,面色沉冷。围场接二连三发生凶案,先是蒙面人行刺将官,再是人为纵放猛兽,分明是有人在皇家秋猎之地肆意行凶,目无王法。
“查!彻查到底!”天子沉声下令,“今日围场之内所有异动,牵涉之人一律捉拿审问。天子脚下,秋猎大典之上,也敢兴风作浪,绝不姑息!”
皇命一出,整个皇家围场瞬间戒严。御林军全面出动,封锁山林各处路口,逐片搜捕逃窜的黑衣死士,同时严查所有看管兽笼、山林值守的人员。
原本轻松玩乐的秋猎,彻底变了模样。
李怀安坐在人群之中,只觉得浑身发冷。他万万没想到,接连两次出手,竟然把事情闹到了帝王面前。如今全城彻查,一旦顺着线索追查到自己头上,便是灭顶之灾。
“坏了,闹大了!”他低声对心腹道,“立刻叫停所有后手,撤走全部人手,销毁一切痕迹!千万不能留下半点证据!”
心腹惊慌失措,连忙暗中传令。
一时间,围场内暗中潜藏的各路爪牙纷纷撤离,不敢再有半分动作。原本密布的杀机,因帝王震怒、全面彻查,被迫暂时消散。
夕阳西下,暮色浸染山林。
这场暗流汹涌、杀机迭起的皇家秋猎,在一片紧张肃杀的氛围中落下帷幕。銮驾启程,文武百官、随行将士依次撤离围场,返回京城。
回城的路上,队伍气氛压抑。人人都知晓今日围场之内发生的风波,私下议论纷纷。
陆烬策马行在队伍之中,周身戒备依旧未松。今日两场死局,虽都有惊无险渡过,可他心中清楚,这并非结束。李怀安铤而走险,却未能得逞,恨意只会更深。
今日倚仗围场人多、帝王彻查暂时收手,待到风波平息,对方必然还会卷土重来。
队伍行至城郊岔路,陆烬与京畿主力队伍分开,率领部下返回卫所。
站在卫所门前,回望京城方向,暮色中的都城楼宇连绵,繁华依旧,可内里的刀光剑影,从未停歇。
“秋猎杀机已过,但纷争未止。”陆烬对众人说道,“接下来数日,京城必定严查围场凶案,我们谨守本分,不惹是非,也绝不放松戒备。”
“遵令!”
与此同时,沈府清辞苑。
得知秋猎落幕,围场凶案惊动天子,全城开始彻查,沈清辞长长松了一口气。
“帝王下令彻查,李怀安自顾不暇,短期内不敢再贸然动手了。”青禾说道。
“只是暂时安稳。”沈清辞摇了摇头,“此人权欲熏心,心胸狭隘,接连数次吃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如今有皇权压制,他暂且蛰伏,可暗中的算计,只会更加隐蔽。”
他抬眼望向城郊卫所的方向,轻声道:“今日几番凶险,他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只愿往后,他能步步谨慎,不再身陷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