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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密信藏机连世族 边营整肃靖尘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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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砺顿了顿,低声道:“是场硬仗。但你放心,关内很安全,我不会让乱兵扰到伤兵营。”

温禾没抬头,只淡淡“嗯”了一声,缠绷带的动作慢了半分:“你也注意安全。我不想刚缝好的伤,再拆一次线。”

阳光透过棚顶缝隙落在她发顶,泛着浅金色的绒光。萧砺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像被温水漫过,连伤口的疼都淡了大半,轻声应道:“好,我记着。”

帅帐内,沈清辞正对着舆图标记各营布防,笔尖落在黑石渡的位置,忽然顿住:“黑石渡是粮道咽喉,崔氏既然能动粮草的主意,那边必定也安插了人。我下午去一趟黑石渡,查一查粮官的底。”

“不行。”陆烬立刻否决,语气不容置喙,“刚打完仗,周边还有溃散的敌兵,你只身去太危险。要查,我派副将去。”

“寻常副将查不出破绽。”沈清辞抬眼看他,笔尖仍悬在舆图上,“崔氏的人藏得深,没有账目明细对照,根本抓不住把柄。我去最合适。”

陆烬走到他身侧,指尖点在黑石渡的标记上,声线沉了几分:“我带两千亲卫陪你去。你只身前往,我不放心。”

沈清辞看着他指节分明的手,想起前世他也是这样,什么凶险都往自己身上揽,最后把命都扔在了这片荒原上。心头猛地一涩,低声道:“将军不必如此,我带十几个护卫足矣。”

“我说了,我陪你去。”陆烬侧过头,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你的安危,比查案重要。”

帐内忽然静了下来,烛火噼啪跳了一下,光影在两人脸上晃过。沈清辞心口骤缩,慌忙移开目光落回舆图的山川纹路里,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前世他怨他恨他,恨他通敌叛国,恨他害得沈家满门覆灭。可这一世一路走来,他看见的从来都是这个人以身涉险,护着城池,护着将士,也护着他。

两世的亏欠像沉在心底的巨石,越积越重。他不敢说,也不能说,只能借着并肩同行的日子,多护他一分,多陪他一程。

窗外晨雾已经散尽,阳光透过帐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案头的乌木匣子上,映得崔氏族徽泛着冷硬的光。

沈清辞看着那枚纹章,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静太妃倒了,萧凛抓了,如今终于摸到了这张巨网的主干。前世他到死都不知道,沈家的灭门,陆烬的冤屈,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恶意,是百年门阀盘根错节的势力,乃至更深的皇室阴谋,堆出来的人间炼狱。

好在这一世,他还在,陆烬也还在。

青峡关守住了,往后的路,他陪着他,一步步把所有冤屈洗清,把所有藏在暗处的鬼祟都揪到天光之下。

陆烬看着他沉静的侧脸,不知他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只伸手将匣子挪到一旁,低声道:“先歇会儿,吃点东西再动身。下午去黑石渡,还有得忙。”

沈清辞回过神,轻轻点头,唇角弯出一点浅淡的弧度,温声道:“好。”

帐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口号声,铿锵有力,穿过长风落在帐内,压过了所有隐秘的心事,只剩并肩而立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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