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京华密报传急讯,关城定计待归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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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函,单膝跪在帐门口,不敢抬头。那封密函的封口处压着一枚暗红色的印章,不是寻常的官府钤印,而是一枚私人印鉴——笔画纤细,线条流畅,沈清辞一眼就认出,那是林知年的印。
陆烬放下手中的军报,起身接过密函,指尖在火漆上停了一瞬,确认封口完好无损,才用拇指挑开漆封,抽出内里的信笺。
信纸是极薄的桑皮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墨色浓黑,笔迹虽极力维持工整,但仍能从个别笔画轻微的颤抖中看出书写者内心的急切。陆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面色未变,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没有说话,直接将信递给了沈清辞。
沈清辞接过来,目光快速扫过纸面。林知年的字如其人,端正严谨,一笔一画都透着规矩,但此刻的字里行间却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虑。信的开头先是简短问候了二人安好,随后笔锋一转,直入正题:
“半月前,崔寅以查验北境田产账目为由,携二十余名随从离京,对外宣称前往冀州。然据可靠消息,其车队出京后并未东行,而是折向西北,去向不明。弟多方打探,方知其人或已潜入北境,意图不明。
另,近日京中风向有变。数日前,有御史上本弹劾陆将军‘擅启边衅、虚报战功’,奏章被内阁留中不发,然坊间已有流言传播,称将军拥兵自重、有不臣之心。弟窃以为,此乃崔家为北境之事预留后手,若青峡关战事不利,便以此为由发难;若战事得胜,亦可借此削弱将军在朝堂的信誉。
再者,楚王府近月来一反常态,频频与宗室诸王往来,府中幕僚亦多次出入六部衙门。王爷素来深居简出,此番举动殊为可疑。弟位卑言轻,无法探知内情,唯请二位早作防备。
弟在京师,一切安好,勿念。惟愿边关早日安定,盼兄长相聚之期。”
沈清辞看完最后一个字,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
帐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陆烬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被雪覆盖的屋顶,不知在想什么。
“崔寅来北境了。”沈清辞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预料到的结果,“他比我们想象的动作更快。静太妃倒台之后,他应该就已经在准备后手了。青峡关一战,萧凛被擒,黑铁部退兵,打乱了他的计划,所以他亲自来了。”
“他来北境,无非是两个目的。”陆烬转过身来,目光沉静如水,“一是确认萧凛是否真的落在了我们手里,二是想办法灭口——把所有能把他和萧凛、和黑铁部联系在一起的人,全部清理干净。”
“包括崔衍。”沈清辞接道。
陆烬点了点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崔寅既然已经到了北境,就不可能空手而归。他一定会想办法接触萧凛,或者接触崔衍,在朝廷的钦差抵达之前,把所有的证据都销毁干净。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沈清辞问。
“如果林知年的消息是准确的,崔寅离开京城大约是半个月前。从京城到北境,正常行程需要二十天左右,但如果他轻车简从、日夜兼程,最快十五天就能到。”陆烬在心中估算了一下,“也就是说,他可能已经在路上了,最多还有三五天,就会抵达青峡关附近。”
“三五天……”沈清辞的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雪地上,大脑在飞速运转,“他到了北境,不会直接进城。他一定会先找一个落脚点,派人进城打探消息,确认萧凛和崔衍的状况之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那我们就在城外等他。”陆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想进城,我们就让他进不来;他想灭口,我们就让他连目标都找不到。”
沈清辞抬眼看向他,从陆烬那双沉静的眼睛里读出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计划——守株待兔。崔寅以为自己是在暗处,殊不知他踏入北境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你有把握能找到他的落脚点?”沈清辞问。
陆烬走到案边,从一堆军报细舆图,山川河流、关隘驿道标注得一清二楚,连一些小型的牧民营地都有标记。他用指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青峡关以北大约五十里的一片区域。
“从京城到北境,有三条路可走。一条是大驿道,经过冀州、并州,直达北境,这条路最好走,但沿途关卡多,盘查严,崔寅不会选。第二条是水路,沿汾河北上,在雁门关附近登岸,这条路快,但这个季节河水已经开始结冰,行船不便。第三条——”他的指尖落在地图上一道细细的虚线,“走小道,经忻州、代州,翻过雁门山,绕过青峡关正面的官道,从西侧的山谷进入北境。这条路最难走,但也最隐蔽,崔寅如果不想引人注目,一定会选这条路。”
沈清辞俯下身,仔细看了看那条虚线标注的路径。这条路确实偏僻,沿途大多是山地和林区,人烟稀少,但有一条溪流贯穿其间,水源充足,适合隐蔽扎营。如果崔寅带了二十多个随从,选择在这条路上的某个山谷里扎营落脚,确实很难被外人发现。
“你知道这条路?”沈清辞抬起头来看向陆烬。
“走过一次。”陆烬的语气很淡,“几年前追剿一股流窜的马匪,走过那条山谷。地形易守难攻,山谷里有几处废弃的猎户木屋,稍微修缮一下就能住人。如果我是崔寅,我会选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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