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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账册在手局将定,风雨欲来待收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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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薄薄的账册摊开在书案上,烛火在其上方跳动,将纸页上泛黄的边缘和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照得纤毫毕现。沈清辞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低着头,目光落在那笔二十万两白银的记录上,已经看了很久。

陆烬坐在他对面,没有催促,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等着。他能理解沈清辞此刻的心情——找了那么久的答案,忽然之间以一种如此具体、如此确凿的形式出现在眼前,那种冲击力,需要时间来消化。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沉闷而悠远,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了三下,然后渐渐消散。

沈清辞终于动了。他伸出手,指尖落在那页纸上,沿着“赵珩”那两个字缓缓划过,动作很轻,像是在触摸一件既陌生又熟悉的东西。然后他收回手,合上账册,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笔银子,是从恒通钱庄支取的。”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恒通钱庄的大掌柜孙掌柜,一定知道这笔银子的来龙去脉。他才是这条链子上最关键的一环。”

“孙掌柜是个生意人。”陆烬道,“生意人最懂得审时度势。如果我们能让他相信,楚王这艘船快要沉了,他会很乐意为自己找一条后路。”

“那就让他相信。”沈清辞将账册收进一个防水的油布口袋里,贴身放好,“明天,我去见孙掌柜。”

陆烬的眉头微微一动:“先生亲自去?”

“这件事,不能假手于人。”沈清辞的语气不容置疑,“孙掌柜是老江湖,派去的人分量不够,他连真话都不会说。只有我亲自去,才能让他意识到,这件事情已经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再替楚王遮掩下去,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陆烬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这一次,沈清辞没有拒绝。

第二天上午,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停在了恒通钱庄所在的街口。沈清辞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棉袍,外面罩了一件灰鼠皮的坎肩,看起来像是一个家道殷实但不愿张扬的读书人。陆烬换了一身短褐,扮作他的随从,落后半步跟在身后。

恒通钱庄的大门已经重新开张了,昨日那场火灾似乎并没有对它造成太大的影响——门脸擦拭得干干净净,柜台后面的伙计精神抖擞,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井然有序。但沈清辞注意到,钱庄门口多了两个面生的闲汉,看似在晒太阳聊天,目光却不时扫过进出钱庄的客人。

楚王已经派人盯上这里了。

他没有停顿,径直走进了钱庄的大门。柜台后面的伙计抬起头来,面带职业化的微笑,刚要开口招呼,沈清辞已经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轻轻地放在了柜台上。

那枚铜牌不大,表面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上面刻着一个篆体的“孙”字。这是昨天晚上,陆烬从恒通钱庄的内部渠道弄到的——孙掌柜贴身携带的私人信物,从不轻易示人。当这枚铜牌出现在柜台上时,伙计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恭敬起来。

“请稍候,小的这就去请大掌柜。”伙计快步消失在柜台后面的那道门帘之后。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门帘被从里面掀开,一个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绸缎长衫,手指上戴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扳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典型的、事业有成的商人。但他的眼睛在扫过沈清辞和他身后那个“随从”的时候,微微眯了一下——那是老江湖特有的警觉。

“这位公子,不知找孙某有何贵干?”孙掌柜拱了拱手,笑容满面,语气热情而不失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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