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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账册在手局将定,风雨欲来待收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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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没有在柜台上和他交谈,只是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孙掌柜,我想跟您谈谈贵号三年前那笔二十万两银子的‘定数’。”

孙掌柜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那凝固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很快就被他重新堆起的笑容掩盖了过去。他哈哈一笑,侧身让开通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原来是故人之后,失敬失敬。公子请到后院奉茶,咱们慢慢聊。”

沈清辞跟着他穿过那道门帘,走进了钱庄的后院。陆烬紧随其后,在进入后院之前,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钱庄门口那两个闲汉——他们还坐在原地,但其中一个人的手已经悄悄地伸向了腰间。

陆烬记下了那个动作,然后跟着走进了后院。

后院的会客厅不大,但陈设精致,紫檀木的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一幅中堂,画的是山水,笔法老辣,落款是当朝一位已经致仕的老翰林。孙掌柜请沈清辞在上座坐下,亲自斟了一杯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脸上的笑容已经收起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带着几分试探的神情。

“这位公子,恕孙某眼拙,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和那笔账——有什么关系?”

沈清辞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目光平静地与孙掌柜对视:“我姓沈。沈家旧案的沈。”

孙掌柜端着茶壶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在了紫檀木的桌面上,洇开成几片深色的湿痕。他没有立刻放下茶壶,而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停顿了好几息,才慢慢地将茶壶放回桌上。

会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最终,孙掌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胸腔的最深处被挤压出来的,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沉重:“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的。只是没想到,来的人会是沈家的后人。”

他放下茶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墙上的那幅山水画上,像是透过那幅画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很多,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那笔银子,是楚王亲自来办的。他亲自来,亲自签字,亲自指定的用途。我做了一辈子的钱庄生意,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也不该记。但那笔银子太大了,大到我想忘都忘不掉。”

他收回目光,看着沈清辞,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公子,你手里那本账册,是我保命的底牌。我把它留在手里这么多年,就是怕有一天,楚王会为了灭口而对我下手。现在你来了,这本账册,就交给你了。该怎么做,你比我清楚。”

沈清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孙掌柜,你放心。这本账册,不会白费。”

他站起身来,朝孙掌柜拱了拱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会客厅。陆烬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穿过那道门帘,穿过钱庄的大厅,走出了恒通钱庄的大门。

门口那两个闲汉还在,但其中一个已经不在了。

沈清辞没有回头,径直上了马车。陆烬在他之后上车,放下车帘,对车夫说了一句:“走,回府。”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街道向北驶去。车厢里,沈清辞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一只手按在胸口那个装着账册的油布口袋上,感受着那本薄薄的账册隔着衣料传来的触感。

那本账册,很轻。但他知道,它的分量,足以掀翻整座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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