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暗夜追踪现端倪,甜水井巷隐玄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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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雪停了。
沈清辞起得很早,天还没完全亮透便已穿戴整齐。他没有惊动阿福,自己到厨房舀了一瓢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井水刺激得皮肤一阵紧缩,也让他的头脑彻底清醒过来。他擦干脸上的水珠,站在厨房门口,望着院子里那片被昨夜新雪覆盖的洁白世界,沉默地站了片刻。
今天,他决定亲自去一趟甜水井胡同。
他知道这个决定有些冒险。刘忠已经见过他一次,虽然在刑部大堂上他自称姓陈,但刘忠如果真的投靠了李思源,李思源一定有办法查到他的真实身份。如果他在甜水井胡同附近被刘忠或李思源的人认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还是决定去。有些线索,不亲自到现场看一看,总觉得隔着一层纱,看不真切。
他换了一身半旧的灰布棉袍,外面套了一件打了补丁的羊皮坎肩,头上戴了一顶破毡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又从厨房的灶台底下抹了一点锅底灰,均匀地涂在手背和指甲缝里,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在街头讨生活的底层百姓。
他对着水缸里的倒影端详了一下,确认看不出破绽,才转身走出了厨房。
陆烬不在宅中——天还没亮他就出门去了刑部,说是要调阅一些与太后案相关的旧档案。沈清辞没有等他回来,一个人从后门出了宅子,沿着小巷七拐八绕,绕到了与甜水井胡同相隔两条街的一条大街上,然后混在早市的人流中,不紧不慢地朝着甜水井胡同的方向靠近。
甜水井胡同是京城西城一条不起眼的巷弄,宽度不足一丈,两侧多是民居,偶尔有几家小杂货铺和剃头摊子。这个时辰,胡同里人不多,只有几个早起倒夜香的和一个在巷口卖豆浆油条的小贩。沈清辞在巷口的豆浆摊上买了一碗热豆浆,端着碗,蹲在路边,慢慢地喝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条胡同的布局。
那座黑漆木门的宅子,位于胡同中段偏里的位置,门脸比周围的民居略新一些,门槛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磨损痕迹——那是频繁开关留下的印记。门前的青石板路面上,有几道新鲜的车辙印,看宽度和深度,像是独轮手推车留下的痕迹。
沈清辞喝完豆浆,将碗还给摊主,付了两文钱,然后站起身来,双手拢在袖中,缩着脖子,沿着胡同慢吞吞地往里走。他走得很慢,姿态慵懒,像是一个无所事事、四处闲逛的落魄汉。在经过那座黑漆木门的时候,他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目光也没有刻意停留,只是用余光快速地扫了一眼——门缝下方,塞着一张折叠过的纸条的一角,露出大约一指宽的边缘,纸张是白色的,在灰暗的门缝中格外显眼。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胡同的另一头,然后拐了个弯,消失在巷弄中。
在确认无人跟踪之后,他绕了一大圈,从另一条路回到了宅中。一进门,他便直奔书房,在书案前坐下来,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快速画出了甜水井胡同的平面布局图,标注出了那座黑漆木门的位置、周边的建筑、以及巷口巷尾的出口方位。
画完之后,他搁下笔,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门缝下那张白色纸条——那是一个信号。有人在用这种方式,与宅子里的人进行秘密通信。纸条塞在门缝下方,说明送信的人不需要进门就能完成传递,说明这是一条预先约定好的联络渠道。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所有信息重新组合了一遍。
刘忠两次出宫都去了那座宅子。那座宅子的房主是一个已经去世三年的杂货铺老板。宅子的门缝下有人在用纸条进行秘密通信。而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被软禁的太后无法操控的时间点上。
陆烬的猜测,正在一步步被证实。
他睁开眼睛,拿起那张画着平面图的纸,看了一会儿,然后将它折好,收进了书案抽屉的最底层。
他需要和林知年再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