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暗线交织网渐成,孤注一掷待破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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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沈清辞让阿福去给林知年送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约林知年傍晚在城东的“悦来茶楼”见面。
悦来茶楼是一家老字号,开了二十多年,位置不偏不倚,既不在繁华闹市,也不在偏僻陋巷,是那种很容易被人忽略的普通茶楼。沈清辞选这个地方,是因为它的二楼有一间靠角落的雅座,窗户临街,可以看到楼下街道上的动静,而楼下的人却不容易看到窗边的人。
傍晚时分,沈清辞提前到了茶楼,要了那间靠角落的雅座,点了一壶铁观音,慢慢地喝着,等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楼梯口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林知年穿着一件半旧的黛青色棉袍,头上戴着一顶常见的黑色方巾,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出来喝茶。他在沈清辞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压低了声音问道:“有什么新发现?”
沈清辞将今天上午在甜水井胡同的所见所闻详细说了一遍,尤其重点描述了那张塞在门缝下的白色纸条。
林知年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道:“那张纸条,应该是用来传递指令的。刘忠出宫去见的人,通过那张纸条给宅子里的人下达指示。这样一来,就算刘忠本人不方便出宫的时候,指令也能及时传达。”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清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蒸腾的热气后面显得格外深邃,“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搞清楚那张纸条上的内容。至少要搞清楚,是谁在往门缝里塞纸条,以及纸条最终落到了谁的手里。”
林知年思索了片刻,然后道:“这件事交给我来办。我在刑部有一个信得过的旧部,他手下有几个擅长跟踪盯梢的好手。让他们轮流蹲守甜水井胡同,日夜不间断,总能看到一些东西。”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林兄,你对首辅李思源这个人,了解多少?”
林知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少见的审慎:“李思源这个人,我在翰林院这些年,接触过不少次。表面上,他是一个温和敦厚、与世无争的老好人——从不结党,从不揽权,从不主动攻击任何人。在朝堂上,他永远是最后一个发言的人,而且发言的内容通常是调和各方意见,而不是坚持自己的立场。”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道:“但我在翰林院待得越久,就越觉得这个人不对劲。因为每一次朝堂上出现重大变动,最终的受益者,都是他。楚王倒台,他没有受到任何波及,反而借此机会将自己的门生安插进了好几个关键职位。太后被软禁,按理说他作为首辅应该避嫌,但他却成了拟定三司会审人选的主导者。每一次风暴过后,他都变得更强大——而可怕的是,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沈清辞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林知年的描述,与他心中对李思源的判断几乎完全吻合。一个永远在风暴中心却能全身而退的人,绝不是运气好那么简单。这个人,要么是真正的圣人,要么是真正的枭雄。
而从目前种种迹象来看,后者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李思源这条线,我来盯。”沈清辞道,“你和刑部那位旧部保持联系,先把甜水井胡同的蹲守布置好。等我们拿到足够的证据,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林知年郑重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将杯中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来,朝沈清辞拱了拱手,转身走下了楼梯。
沈清辞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雅座里,望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望着街道上陆续亮起的灯火,沉默地坐了很久。
他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预感——太后案,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深水中,尚未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