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故人夜话谋良策,暗线初成待东风(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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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在堂屋里坐下来,接过阿福递来的热茶,捧在手心里暖了暖手,却没有急着喝。她环顾了一圈堂屋的陈设,目光在那幅已经有些褪色的山水画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目光,看向沈清辞,开门见山地道:“你在信里说的事,我已经大致了解了。但我要听你亲口说一遍——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沈清辞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从太后案的始末,到孙茂才和老宫女的接连被杀,到刘忠的可疑行踪,到甜水井胡同的神秘宅子,再到松竹斋和那个藏在柜台
秋娘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然后放下杯子,目光在蒸腾的热气后面显得格外沉静。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见惯了风浪的从容:“你说的那个松竹斋的掌柜,我认识。”
沈清辞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姓方,叫方景和,今年应该五十有三。”秋娘的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年轻时曾在苏州的笔墨庄里当过学徒,后来攒了些本钱,北上京城开了这家松竹斋。说起来,他与我那织坊的前任账房先生是同乡,早年还有些来往。这个人,表面上一副斯文儒雅的模样,实际上心思深得很,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沈清辞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他没有想到,秋娘与松竹斋的掌柜竟然有这样一层渊源。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接近松竹斋的路,就比预想中要顺畅得多。
“秋姨,您与这位方掌柜的交情如何?”沈清辞问。
“谈不上交情。”秋娘摆了摆手,“不过是早年有过几面之缘,逢年过节托人带过几句问候罢了。但要说搭上话,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我这次进京,本就打算去拜访几位老朋友,顺便扩充一下织坊在北边的销路。松竹斋在文人圈子里有些名气,我去找他谈一笔生意,合情合理,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沈清辞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但如果方景和真的在为李思源做事,他必然会对所有接近他的人都保持高度警惕。秋姨您虽然与他有旧识之名,但他未必会轻易信任您。”
“我没打算让他信任我。”秋娘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我只需要让他觉得,我是一个有利可图的生意伙伴就够了。一个人只要有贪念,就会有破绽。方景和这个人,我虽然接触不多,但我看得出来——他表面上淡泊名利,实际上对钱财看得很重。只要我抛出的诱饵足够诱人,他自然会咬钩。”
沈清辞看着秋娘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这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女人,看人的眼光和做事的手段,都比他想像的要老辣得多。
“秋姨打算用什么做诱饵?”他问。
“江南今年的新墨。”秋娘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松竹斋虽然也卖墨,但他们卖的墨大多是北方产的,品质一般。江南产的徽墨,无论是选料还是工艺,都比北方墨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如果能拿到江南徽墨在北方的独家经销权,松竹斋的名气和利润都能上一个台阶。方景和是个聪明人,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秋娘的计划听起来合情合理,没有任何破绽。以一个商人的身份接近方景和,以一笔利润丰厚的生意作为切入点——这条路,确实走得通。
“那就拜托秋姨了。”沈清辞站起身来,朝秋娘郑重地拱了拱手。
秋娘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站起身来,拎起她那个小包袱,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了沈清辞一眼,说了一句话,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几分:“你娘当年在苏州的时候,是我最好的姐妹。她若是知道你今天在做这些事情,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沈清辞站在堂屋中央,看着秋娘转身走出门口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窗外,夜风轻轻吹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声遥远的、温柔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