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调档惊蛇引蛇出,暗桩布网待君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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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知年便依计行事。
他换上了正式的官服,手持一份措辞严谨的公文,亲自前往刑部,要求调用户部弘德二十一年至二十二年的全部收支档案。他的理由充分而正当——翰林院正在编纂先帝实录,需要核对这一时期户部的财政记录,以确保实录中的相关记载准确无误。
刑部负责管理档案的主事看了公文,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便按程序办理了调档手续。林知年带着一队翰林院的杂役,将整整六大箱档案搬上了马车,浩浩荡荡地运回了翰林院。
整个过程公开透明,没有任何遮掩,也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但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当天中午就传到了户部左侍郎赵元奎的耳中。
赵元奎当时正在户部衙门里用午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一块红烧肉从筷尖滑落,掉在了桌面上,油脂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痕迹。他盯着那块红烧肉看了片刻,然后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前来报信的下属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挥手让他退下了。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当天下午,赵元奎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开了户部衙门。他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先绕道去了城西的一家药铺,买了一包调理脾胃的药材,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身体不适的官员的正常行为。
但盯梢的人注意到,赵元奎在进入药铺之后,并没有在柜台前停留太久,而是径直走向了药铺的后堂,在里面待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才出来。他出来的时候,手中那包药材的包装纸换了一张——从普通的黄纸换成了印有药铺名号的专用纸。
这个细节,被蹲守在药铺斜对面茶棚里的盯梢人员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并在当天傍晚传到了沈清辞的耳中。
“药铺后堂?”沈清辞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家药铺叫什么名字?”
“回春堂。”盯梢的人答道,“在城西开了有些年头了,口碑还不错,平日里去看诊抓药的人也不少。赵元奎进去之后,直接去了后堂,没有在前堂停留。出来的时候,手里的药包换了包装纸。”
沈清辞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回春堂——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沉思了片刻,忽然想起来了——在林知年提供的那份与李思源可能存在关联的场所名单中,回春堂赫然在列。那家药铺的幕后东家,据说与李思源的管家有姻亲关系。
赵元奎去回春堂,绝不是为了买药。他是去传递消息的。
“回春堂那边,也安排人盯上。”沈清辞对陆烬道,“赵元奎今天去回春堂,一定是去通知李思源——户部的档案被调走了,他需要指示。”
陆烬点了点头,当即安排了两名可靠的人手,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在回春堂附近蹲守。
当天夜里,赵元奎的府邸中没有传出任何异常动静。但第二天一早,一个穿着灰布短褐、头戴破毡帽的中年男人从赵元奎府邸的后门溜了出来,低着头,沿着僻静的小巷快步穿行,最终消失在了甜水井胡同的方向。
盯梢的人一路紧随,亲眼看见那个中年男人在甜水井胡同的那座黑漆木门前停了下来,用约定的暗号敲了门——先敲两下,停顿片刻,再敲三下,最后敲一下。
门开了,中年男人闪身进去,大约半个时辰后才出来。他出来的时候,脚步明显比进去时轻快了几分,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消息传到沈清辞耳中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对着那张画满了标注的京城舆图沉思。他听完盯梢人员的汇报,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笔,在舆图上甜水井胡同的位置旁边,写下了两个字——“鱼饵”。
赵元奎这条鱼,已经咬钩了。
接下来,就只等李思源那边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