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鱼饵已咬线渐收,暗夜密议定收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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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奎派人去了甜水井胡同的消息,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沈清辞心中那潭已经绷紧的水面,激起了层层涟漪。他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而是耐着性子等了两天,让那条线继续发酵。
这两天里,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他让林知年在翰林院放出风声,说调来的户部档案中发现了“若干账目存在出入”,翰林院可能需要提请都察院介入核查。这个消息半真半假——档案中确实有问题,但林知年并没有真的打算提请都察院,他只是想让这个消息通过翰林院那些嘴不严的杂役之口传出去,传到赵元奎和李思源的耳朵里。
第二件事,他让秋娘以谈生意为由,又去了松竹斋一趟。这一次,秋娘注意到方景和的脸色比之前差了不少,眼角带着熬夜留下的红丝,说话时虽然依旧客气,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秋娘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方掌柜最近是不是太操劳了”,方景和只是笑了笑,说是最近店里事多,没休息好,便岔开了话题。
第三件事,他与陆烬一起,秘密去了一趟城外田庄,与孟怀仁见了一面。他将目前的进展简要告诉了孟怀仁,并问他是否还记得当年在太医院时,有没有听说过赵元奎与李思源之间有什么往来。孟怀仁想了很久,然后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信息——他记得弘德二十一年秋天,赵元奎曾经以“体恤太医辛劳”为名,给太医院送过一批慰问品,当时带队的正是李思源府上的一个管事。这件事在当时看来只是一件寻常的人情往来,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批慰问品送到的时机,恰好是在一笔大额军费拨付之后的第十天。
沈清辞将这三个信息串联起来,在心中形成了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判断——李思源和赵元奎之间的利益链条,远比他们最初想象的更加紧密和复杂。而翰林院调档这件事,显然已经让这条链条上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第二天夜里,甜水井胡同那边终于传来了新的消息。
那座黑漆木门在入夜之后再次被敲响。这一次来的不是赵元奎的人,也不是刘忠,而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将帽檐压得极低的人影。蹲守的人看不清他的脸,但从身形和步态判断,应该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走路时微微有些跛,右腿似乎受过伤。
这个人在宅子里待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布包。他没有在原路返回,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弄,七拐八绕地穿过了好几条街,最终消失在了夜色中。蹲守的人试图跟上,但那个人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极为熟悉,几个转弯之后便甩掉了跟踪。
沈清辞听完汇报之后,没有责备跟丢了目标的人。他知道,那个跛脚老人一定是李思源身边极为信任的人,才会被派去执行这么敏感的任务。这种人,必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老手,想要跟踪他不被发现,难度极大。
“不要紧。”沈清辞对前来汇报的盯梢人员说,“他虽然甩掉了跟踪,但他的出现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李思源已经坐不住了。他派人去甜水井胡同取走了一样东西,那件东西一定非常重要,重要到他宁愿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连夜派人去取。”
他顿了顿,目光在灯下显得格外深邃:“这说明,我们的策略奏效了。他们已经感受到了压力,开始收缩防线、转移证据了。”
陆烬坐在一旁,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先生觉得,李思源下一步会怎么做?”
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夜空中那轮被云层半遮的月亮,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分量:“他会弃车保帅。”
陆烬的目光微微一凝:“先生的意思是——他会牺牲赵元奎?”
“对。”沈清辞转过身来,看着陆烬,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中显得格外明亮,“赵元奎已经暴露了,他留在位置上只会成为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李思源一定会想办法让赵元奎‘病退’或者‘调任闲职’,将他从户部左侍郎的位置上挪开,然后尽快抹掉所有与他有关的痕迹。这样一来,就算我们查到了赵元奎头上,也无法再顺着赵元奎这条线摸到他李思源的身上。”
陆烬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那我们该怎么办?”
沈清辞走回书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几个字,然后将那张纸推到陆烬面前。
陆烬低头看去,纸上写着五个字——
“抢在他们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