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暗线浮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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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没有立刻声张。
他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合上的木门上,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刘文清——府库司主事,一个在户部干了十几年的老吏员,平日里沉默寡言,从不与人争执,属于那种在衙门里存在感极低、几乎让人忽略其存在的人。正是这种人,最容易在不经意间掌握大量信息,也最容易被人忽视。
他翻开桌上那摞账册中自己还没来得及签字的一本,找到封面右下角那个柳叶形的墨渍,仔细观察了片刻。墨渍的边缘已经有些模糊,说明不是新沾染上去的,而是纸张制作过程中就留下的瑕疵。这种瑕疵在批量生产的公文纸上并不罕见,但每一张纸的瑕疵位置和形状都不可能完全相同——也就是说,如果那封告密信所用的信纸,恰好也有同样位置、同样形状的墨渍,那就基本可以确定是出自同一批纸。
而同一批纸,通常会配发给同一个衙门的同一批人使用。
沈清辞合上账册,站起身来,走出小屋,不紧不慢地朝着府库司的方向走去。他没有直接去找刘文清,而是先去了档案房,找到管理文具配发的书吏,以核对账目为由,调取了最近半年内府库司领用公文纸的记录。
记录显示,三个月前,府库司确实领过一批新的公文纸,共计两百张。领用人签名栏里,赫然写着刘文清的名字。
沈清辞将记录册放回原处,不动声色地离开了档案房。他没有立刻去找刘文清对质,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关上门,坐下来,开始梳理整条线索。
刘文清在孙耀祖倒台之前向孙耀祖告密,说明他是孙耀祖安插在户部的眼线。孙耀祖倒台之后,他没有逃走,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反而主动拿着账册来找沈清辞签字——这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在故作镇定,试图用正常的工作往来来掩盖自己的嫌疑;另一种是,他根本不知道那封告密信已经被查获,以为自己还处在暗处。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刘文清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能在孙耀祖麾下潜伏这么多年而不暴露,说明他有着极强的心理素质和伪装能力。
沈清辞在桌前坐了很久,然后提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行字,折好之后收入袖中。他起身走出小屋,没有去府库司,而是直接出了户部衙门,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见一个人——孟先生。
现在陆烬不在京城,他能信任的情报渠道,只剩下了斥候营这条线。他要让孟先生帮忙查一查刘文清的底细——他的籍贯、出身、履历、社会关系,事无巨细,全部都要查清楚。
因为只有在彻底了解了一个人之后,才能真正地击败他。
当天晚上,孟先生的消息就传回来了。结果让沈清辞颇感意外——刘文清并不是孙耀祖的嫡系。他的履历清清白白,在户部任职十五年,从未与孙耀祖有过任何直接的公务往来,甚至没有单独拜会过孙府。他的人际关系也非常简单,妻子早逝,无儿无女,独自住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小巷中,平日里除了上班就是在家里读书写字,几乎没有任何社交活动。
一个无牵无挂、无欲无求的人,为什么会替孙耀祖卖命?
沈清辞看着手中的密报,陷入了沉思。良久,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能够让一个无欲无求的人为之冒险的,要么是巨大的利益,要么是无法抗拒的威胁。刘文清既然无儿无女无牵挂,利益对他的吸引力应该有限,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种了——
他被人抓住了把柄。
而这个把柄,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丢掉性命。
沈清辞将密报折好,收入怀中,站起身来,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月光照在庭院中的老槐树上,投下一片婆娑的树影,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找刘文清,当面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