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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王驾入京(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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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书在第三日便拟好了,由礼部会同沈清辞共同起草,措辞恭谨而恳切,以秋闱大比、藩王述职为由,召齐王入京。皇帝在诏书末尾亲笔加了一句:“兄弟久别,甚念。盼弟早日来京,共叙手足之情。”言辞温润,看不出丝毫杀机。

传旨的使者快马加鞭,一路东行,七日后抵达齐王府所在的青州城。

齐王接旨时表现得极为恭顺,跪地三叩首,高呼万岁,又设宴款待使者,言语间满是对皇帝恩泽的感激。送走使者后,齐王立刻召集了府中几位亲信幕僚议事。但谁都不知道他们商议了什么,只知道三日之后,齐王便启程赴京,随行带了两百精骑和数十辆马车的礼物,阵仗排场颇为可观。

消息传回京城时,沈清辞正在户部翻阅一批陈年账册。他听完禀报,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手中的账册,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两百精骑——这个数目卡得很微妙。藩王入京,按制最多可带三百护卫,两百既没有逾矩,又足以让所有人看到齐王府的锋芒。齐王带这个数目的随行,既像是坦坦荡荡,又像是在向朝廷展示自己的实力。

“他这是又在表忠心,又不忘亮一亮自己的家底。”沈清辞低声自语。

又过了数日,齐王的队伍抵达京城。

入城那天,秋阳正好,金色的光辉洒在京城的城墙上,将青灰色的砖石映出一层暖意。城门口早已清理过街道,禁军沿路站岗,礼部官员候在门外。齐王换上了正式的蟒袍玉带,翻身下马,对前来迎接的官员一一拱手致意,笑容温和儒雅,举止从容得体,看不出任何异样。

沈清辞站在户部衙门的二楼窗后,远远看着那支队伍从街道上经过。齐王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瘦,蓄着一缕短须,目光沉静而深远。他穿着玄色蟒袍,腰间束着金玉带,整个人看起来既有藩王的尊贵,又不失武将的英武之气。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齐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骑在马上的他忽然微微侧过头来,朝着户部衙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一条街和数十丈的距离,两人的目光遥遥相遇,虽然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沈清辞却觉得那一瞬间仿佛有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了胸口上。

齐王收回了目光,继续策马前行,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沈清辞站在窗后,一动不动,直到那支队伍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才缓缓吁出一口气,转身走回桌前坐下。他铺开一张白纸,提起笔,想要写点什么,却又觉得无从写起,最终只是放下了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出神。

良久,他低声唤来了门外候着的书吏,吩咐了一句:“备车,我要去一趟陆府。”

陆烬不在京中,陆府却仍是沈清辞暂时栖身之处。他此行回去,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在齐王入京的这个当口,给自己留一个安全的喘息空间。户部衙门人多眼杂,他需要一处清静的地方,认真思考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马车在巷口停下。沈清辞推开车门,正要下车,忽然看到陆府大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灰衣人,正百无聊赖地用一根草茎剔着牙。那人看到他下车,立刻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沈大人,你可算来了。陆大将军让我给你捎句话——乌苏山谷的事,他让我亲手转告你,一切小心为上。齐王既然敢进京,就说明他手里一定还有底牌。”

那灰衣人说完,也不等沈清辞答话,转身便钻进了旁边的小巷中,转瞬便消失在人群里。

沈清辞站在门前,望着那条空荡荡的小巷,沉默了片刻,然后推开了陆府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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