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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天牢疑云,明枪暗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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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天牢深处,火把噼啪作响。

齐王的尸体已经被放了下来,躺在冰冷的石地上,身上盖着一领破旧的草席。他的脸色青紫,双眼微睁,脖颈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勒痕,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沈清辞蹲下身,掀开草席,从袖中取出一根细小的银针,轻轻挑起齐王颈部的皮肤,借着火光仔细查看。

陆烬站在他身后,玄甲未卸,手里还提着那杆染血的银枪,声音低沉:“如何?”

“他不是自缢。”

沈清辞的声音在死寂的牢房里响起,冷得像冰。

陆烬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看这里。”沈清辞用银针指向齐王脖颈上的勒痕,“这道痕迹,边缘整齐,深陷入肉,是悬吊之后尸体自身重量拉扯所致。但在这道痕迹之上,还有另一道更细、更浅的勒痕——是被细绳从身后勒颈留下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齐王的双手。

“十指指甲,全部断裂,指缝里嵌着皮屑和血。他死前挣扎过,而且抓伤了凶手。”

沈清辞站起身,环视四周。牢房梁上悬着半截腰带——那是狱卒的牛皮腰带,不是齐王身上该有的丝绦。而绳结,是刽子手惯用的“死结”,一旦勒紧便再难挣脱,绝不可能是自缢者自己能打出的结。

“凶手先用细绳从背后勒死了他,再把他吊上去,伪装成自尽。”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然后,在墙上写下‘处处皆敌’四个字,故意留给我们看。”

陆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一旁瑟瑟发抖的狱卒:“今夜当值的是谁?发现齐王自缢的又是谁?”

狱卒扑通跪下,抖得像筛糠:“是、是王五……他说他子时巡视时发现的……可刚才小的去找他,他、他不见了!”

“不见了?”

“是……后院枯井里……”狱卒的声音带着哭腔,“捞上来一具尸体,是王五,喉咙被割断了,刚死没多久。”

陆烬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架,银枪在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好,真好。”他咬着牙,眼底杀意翻涌,“齐王前脚死,知情人后脚就被灭口。这天牢,是谁在替他遮掩?”

沈清辞蹲下身,从齐王的指甲缝里小心翼翼地挑出一点皮屑,用干净的帕子包好,收入怀中。

“能自由出入天牢、能调动狱卒、还能在事后干净利落地灭口——这个人,不是普通的狱吏。”他抬起头,看向陆烬,“他在刑部,甚至在更高处。”

陆烬沉默片刻,忽然道:“齐王没说错。”

沈清辞一怔。

“处处皆敌。”陆烬重复着那四个字,声音冷得可怕,“我们拔了风字营,截了商队,定了他的罪。可到头来,连一座天牢都看不住。这京城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他伸手,一把攥住沈清辞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但下一瞬又猛地松了力道,像是怕伤到他。

“清辞,从今天起,你别一个人出门。”

沈清辞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头一软,反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指。

“好。”他轻声道,“我等你一起。”

……

回到陆府时,已是后半夜。

陆烬终于卸下了那身染血的玄甲,露出里面被汗水和血浸透的里衣。左臂上有一道寸许长的刀伤,皮肉外翻,是白日巷战时被人划的——他先前说不是自己的血,其实一直在硬撑。

沈清辞端来热水和药膏,让他坐在榻边,自己蹲下身,替他清洗伤口。

“疼就说。”沈清辞低着头,动作极轻。

“不疼。”陆烬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眼下浓重的青黑上,“你一夜没合眼,手都是抖的。”

沈清辞没接话,只是仔细地将药膏涂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白布一圈圈缠好,最后打了个结。

他缠得很慢,指尖偶尔擦过陆烬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包扎完,他抬起头,正对上陆烬的目光。

那双总是冷硬如铁的眼睛,此刻软得一塌糊涂,像北境大雪里燃起的一簇火,安静地、固执地烧着。

“看什么?”沈清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

“看你。”陆烬的声音很低,带着长途奔袭后的沙哑,“五天五夜,三千里路。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你。”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一顿。

陆烬从怀中取出那只小小的木匣——是沈清辞在城门口给他看过的那只,里面装着他的最后一封来信,和那枝早已干枯、却依旧留着淡淡香气的桂花。

他打开匣子,捻起那枝干枯的桂枝,指腹轻轻摩挲着已经发脆的花瓣。

“江南的桂花,我没赶上。”他低声道,“但京城的雪,我一定陪你看。”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锁住沈清辞:

“清辞,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陛下已下密旨,让我留京掌京畿防务,节制禁军。往后,你在朝堂上查案,我在宫门外替你守着。刀我替你挡,血我替你流,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护你想护的人。”

沈清辞的眼眶猛地一热。

他别开脸,深吸了一口气,才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可陆烬却伸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迫他转回来。

陆烬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呼吸交缠,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你说过,等我回来。”他沙哑着嗓子,“我回来了。往后每一场雪,每一场桂花,我都在。”

沈清辞闭上眼,指尖攥紧了他腰侧的衣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缓缓融成一片。

这一夜,京城外仍有残火未熄,风里还带着血腥气。可陆府这方小小的院落里,却安静得像是与世隔绝。

陆烬握着他的手,一夜未松。

……

第二天清晨,金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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