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他提着断枪,杀回午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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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大营,寅时将至。
陆烬服下那半瓶药后,咳出一大口黑血,竟真的在榻上睁开了眼。
陈医官把完脉,脸色却没半点喜色,反倒比先前更难看了。
将军……老人声音发抖,您服下的,只是半剂解药。
什么意思?林知年扑过来,眼睛通红。
这药只逼出了侵入心脉的毒,保住了将军的命。陈医官咬牙,可余毒还在骨头里,没清干净。另一半解药若不服——
他顿了顿,额头渗出冷汗:
撑不过午时。
午时……林知年浑身一软,瘫坐在地。
——和李珩说的一模一样。
午时,奉天殿,收尸。
……
清辞呢?
榻上的陆烬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可那双刚恢复一丝焦距的眼睛,已经在满帐的人脸上扫过。
没有。
没有那个清瘦的、固执的、总挡在他身前的人。
陆烬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林知年哽咽着,眼泪疯狂往下掉,他没出来。
药是他拼死从暖阁扔出来的——孟先生接住送回来的。可他自己……被李珩抓住,押进死牢了。
李珩说,那药是毒,您服下去会死得更快。他要在午时,在奉天殿,等您去——
林知年说不下去,崩溃地捂住脸:
等您去收尸啊!!
帐内死一般寂静。
陆烬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半晌,他缓缓抬起手,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管,血瞬间涌了出来。
将军!您做什么——陈医官惊呼。
陆烬没理他。
他撑着榻边,想要坐起来,可浑身三处伤口同时崩裂,血瞬间浸透了里衣。他眼前一黑,重重摔回榻上。
将军!
别碰我。
陆烬一把甩开陈医官的手,喘息着,再一次撑起身子。
摔下去。
再撑起来。
第三次,他终于坐稳了,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像纸,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备马。
两个字,砸在地上。
秦岳一声跪下,声如洪钟,却带着哭腔:
将军!您伤成这样,余毒未清,如何攻城?!末将愿率三镇兵马,替您把沈大人抢回来!
抢不回来。
陆烬推开搀扶他的亲兵,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雪地里,一步一个血印,走到帐中那杆靠着的断枪前。
——那是他被李珩踩断、扔出宫门的银枪。
枪杆断成两截,被孟先生捡了回来。
陆烬伸手,握住其中一截枪身,指节捏得发白,血顺着断口往下淌。
他手里有枪尖,我手里有枪身。
他低着头,看着那截断枪,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
他为我挡过多少次?京城那支弩箭,火海那扇窗,废园那一掌……每一次,他都挡在我前面。
这一回,他挡了,把药扔出来了,自己折在里面。
陆烬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一片血色的、毁天灭地的火:
那我就去把他接回来。
他若折在里头——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得让人心碎:
我活着做什么?
这江山,我不要了。
我只要他。
满帐死寂。
林知年哭得直不起腰。
秦岳重重磕了个头,起身,吼道:
备马!!
三军听令——
随陆将军,踏平皇宫!!
……
丑时三刻,天还没亮。
承天门方向,喊杀声骤然炸响!
周凛率五千精锐,抬着撞木,顶着箭雨,疯了一样撞向宫门。
秦岳的三万兵马,从侧面包抄,云梯一架架搭上城墙。
火把如龙,将雪夜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大军最前方,一骑黑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马背上,陆烬浑身是血,里衣被血浸透,外头只胡乱披了件玄色大氅。他左手攥着缰绳,右手死死握着那截断枪,断口狰狞,血顺着枪杆往下滴。
他冲到宫门前,抬起头,望向那扇紧闭的、厚重的宫门,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李珩——!!
把人交出来!!
轰——!!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周凛的撞木,狠狠撞在宫门上!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第二下。
第三下——
砰!!
宫门轰然碎裂!
……
死牢深处。
沈清辞是被一阵剧痛疼醒的。
他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头顶漏下来的、微弱的天光,再往下,是锁住他双手的粗重铁链。
浑身像被碾过一样疼。
他动了动手指,掌心触到一样冰凉的东西——
那截断枪的枪尖。
他还攥着。
沈清辞的喉头一哽,眼泪差点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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