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雪中:秦神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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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剑乐府的人像是下定了决心。
为首者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暗红色的咒纹从地面蔓延开来,缠上黄宝妆的身体。她趴在地上,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后张口——一枚暗红色的珠子从她口中飞出,悬在半空,浮动着幽沉的光泽。
神兮立即使出九天绫去夺那珠子。
黄宝妆瞳色变了。浅褐褪尽,深紫赤红漫上来,刚才还跪在地上、虚弱得几乎站不起来的那个女子,此刻脊背挺直,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威压。她看见神兮的第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秦神兮——”
她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震颤:“你怎么还敢夺我骊珠?”
神兮刚侧过身,还没来得及抓住那颗珠子,洛阳已经到了她身后。一掌拍出,正中她后心。
神兮往前踉跄了一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褚禄山从侧面冲过来,一把扶住她:“世子妃!”神兮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目光没有离开空中那颗浮动的骊珠,低声道:“出来了。”她话音未落,人又掠了出去。
红裙在风里展开,指尖掠过骊珠表面,将它收入掌中。洛阳的怒意被彻底点燃,一道劲风朝神兮面门劈去:“还给我——那是陛下赐给我的!”
神兮侧身避开,捏着骊珠退开两步:“陛下?”
她顿了一下,看向洛阳,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遮了半张脸、正恨恨盯着自己的小念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洛阳没有停手。她再次掠向神兮,招式凌厉,每一击都带着十足的杀意。神兮只是闪避,九天绫在她身侧流转,拦住洛阳的杀招,像在逗猫。
小念头趁机从侧面掠出,手中寒光一闪,直取神兮心口——神兮侧身躲过,九天绫从她手里卷出,银光如鞭,精准地抽在小念头胸口。小念头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砸在地上,重重地滚了两圈,再没有爬起来。
洛阳停下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小念头,又看向神兮,目光里的情绪复杂了几分。神兮也停下来,落在三步之外,看着她,没有急着出手。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战场安静了几息。
洛阳的声音低下去,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呵,你不记得我了。”神兮看着她:“我应该记得你?”
洛阳笑了一声,那笑意很短,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苦涩:“八百年前,你不过是一个随父入宫的江南贵女……”
八百年前。
洛阳是大秦皇后,与秦皇相逢于微时,她陪他一统六国,他以她的名字作为国都,帝后二人感情深厚。直到神兮的前世,江南秦家贵女秦神兮,一次随父入宫赴宴时于水都榭偶遇秦皇,秦皇对其一见倾心,当下便要封其为宸妃。
秦神兮不愿,而这个坐拥六国权柄的帝王并无被拒的不耐,而是由着其性子,自己则想方设法讨其欢心。
秦皇曾三入江南求娶,以西宫皇后为诺,应其入宫与洛阳平起平坐,并承诺为她废除后宫,秦皇此心此人只属于她一人,他不是她的陛下,只是她一个人的丈夫。
而秦神兮依旧不愿,终于,秦皇下旨强召她入宫,她逃婚了,秦皇遍寻不得,但终究还是未曾迁怒她的家族。
而后,一战败部落献上美人“狐”,因着与神兮有一点点相似,狐被秦王宠爱,甚至为其烽火戏诸侯,最终秦皇因着这个影子动摇国本,秦亡。
洛阳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神兮脸上:“他封你做宸妃,你不要。他追你到江南,你还是不要。他许诺废除后宫、立你为后。”
“他!他甚至……”
洛阳的眼里浸出泪来。
“他甚至对我说,如果他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神兮没有打断她,只是在听。
“后来他强召你入宫——你逃了。他找了你整整三年,寻遍六国……”洛阳的声音沉了下去,“……他说他爱你,他从未这样爱一个人,像是本能,只要你出现,他就会爱你,可你为什么要出现呢?”
神兮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说完了?”
洛阳看着她,目光幽沉。
“既然是八百年前的事,”神兮低下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骊珠,语气平淡,“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洛阳的气息猛地一滞。神兮抬起眼,不屑道:“你不过是怨秦皇负了你,关秦神兮什么事?莫说秦神兮并无错处,就算有,那又关我什么事?”
洛阳的怒意重新翻涌上来,她再次掠向神兮,这一次用了全力。神兮也不再跟她缠斗,九天绫从她腕间滑出,缠上洛阳的手腕,她手腕一翻,将洛阳整个人带向地面。洛阳跪倒在地,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神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静:“你本就该在八百年前就死去,何必要占着这副别人的躯体?”掌心里的骊珠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她蹲下来,将骊珠重新送回了洛阳口中,然后松开了九天绫。
黄宝妆的瞳色开始褪去,深紫慢慢退散,浅褐重新浮上来。她剧烈的咳嗽了两声,意识回拢,低头一看自己跪在地上、嘴角有血。她抬起头来看见神兮嘴角的血痕,眼眶骤然红了:“我……你受伤了……”
“我做的?”黄宝妆的声音哑了,“是她做的——我……”
神兮打断她:“你是你,她是她。”她看了黄宝妆一眼,“她是八百年前就该死去的人。你才是这副身躯的主人”
神兮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面前的黄宝妆:“抢回来,你可以做到。”
黄宝妆看着她,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我会赢的。”
神兮四下看了一眼,拓跋菩萨未出手,而远处的呼延大观神色复杂并无出手之意。一众北莽高手,重伤无数,几乎爬不起来。
神兮看向黄宝妆:“跟我走?”
黄宝妆摇了摇头:“我体内有洛阳,不能留在你身边。”
神兮看着她没说话。
黄宝妆:“有洛阳在,宗门不会动我,等有一日我抢到了完整的身体掌控权就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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