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引路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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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门里,有人认得她。引路翁说,灯笼的火苗晃了晃,门里的东西,认得你妈,也认得你。你今晚要是开了这扇门,你就替她,把门开了。
陆迟握着更棒的手,指节发白。他盯着那扇铁门,又看了看引路翁:那我该怎么做?
引路翁提着灯笼,沉默了一会儿,说:中元夜,门开一线。你守不住它开,但你能守住它不开。你妈守了四十年,你也可以。
你让我……守门?
你本来就是守门人。引路翁说,你妈把你生在梧桐公寓,不是让你来开门的,是让你来守门的。你听明白了吗?
陆迟站在黑暗里,看着那扇铁门,看着引路翁的青灯笼。他忽然想起母亲那条短信:别守了。跑。他以前以为,母亲是让他跑。现在他明白了,母亲不是让他跑。母亲是让他别守了,别守这扇门了,因为这扇门,会吃人。
可引路翁说,他应该守。
我妈,他说,三年前,是守门的时候,走的吗?
引路翁没有回答。他提着灯笼,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在黑暗里传过来:
你妈是最后一次开门的人。可她开门,不是为了放东西进来,是为了救一个人出去。
救谁?
救你。
引路翁说完,提着青灯笼,一步一步上了楼。灯笼的光在楼梯口晃了晃,消失了。黑暗重新合拢,陆迟一个人站在铁门前,握着更棒,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
救他。三年前,他母亲开门,是为了救他。他母亲把自己搭进去了,换来他活着。
他站在那扇门前,看着锈黑的铁锁,慢慢地,收回了手。他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然后转身,跟着罗盘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出了烂尾楼。
楼外,天边泛起一点灰白。中元夜的寅时,过去了。门,没有开。
陆迟站在楼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黑洞洞的楼,在心里说:妈,你救了我。这次,换我来守门。
他攥紧罗盘,转身,往梧桐公寓走去。身后,那栋烂尾楼在晨光里沉默着,像一只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