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记忆的重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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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叔的事,让陆迟想起了前一阵子的事。他翻出之前的记忆,一条一条排查。
噬忆鬼偷记忆,不是随机偷的。它会挑重要的人偷,那些记得重要事情的人。赵叔记得他娘的话。那这栋楼里,还有谁,记得重要的事?
他把楼里的住户,过了一遍。306的钱大爷,记得钱秀兰的事。五楼的郑老师,退休教师,记性好。一楼的刘婶,楼里的八卦中心,谁家的事她都门儿清。还有……苏晚。苏晚记得最多。她记着他娘,记着账本,记着沈家。
如果噬忆鬼的目标,是记得重要事情的人,那下一个被偷的,可能不只是赵叔。
他给苏晚打了个电话,提醒她小心。苏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我知道。我最近,也在忘事。她的声音很平静,我昨天,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我住哪儿。我住城南,悦华小区,三单元。这个地址,我住了三年,昨天差点忘了。
你也被偷了?
可能。苏晚说,我姐进门之后,我就一直防备着。可这东西,防不住。它不是从外面来的。它是从楼里长的。
从楼里长的?
噬忆鬼,是楼里长出来的。苏晚说,谁家的记忆太重,重到楼都装不下,就会漏出来,聚成噬忆鬼。她顿了顿,你娘当年跟我说过:这栋楼里,有人的记忆,比楼还重。那些记忆,迟早会漏出来,变成鬼。
陆迟握着手机,站在前台。谁家的记忆,比楼还重?他忽然想起,五楼的郑老师。郑老师独居,退休教师,一个人住。他屋里,据说堆满了旧书。他每次路过五楼,都能闻到一股旧纸味。
苏晚,陆迟问,郑老师,是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郑老师?苏晚想了想,他搬来……有些年头了。我姐守楼的时候,他就在。她顿了顿,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怀疑,郑老师的记忆,就是楼里装不下的那些。
挂了电话,陆迟上楼,去了五楼。郑老师的门虚掩着,他敲了敲,没人应。他推开门,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屋里到处是书,书架、书桌、床上,堆满了旧书。一股浓重的旧纸味,扑面而来。
他走进屋,环顾四周。书桌的台灯亮着,桌上摊着一本书,书页泛黄,像是翻看了很多次。他走近,看了一眼那本书。是本地志,记着梧桐公寓这一片的历史。他翻开,书页里夹着一张照片,黑白照。照片上,是一栋老楼,楼门口站着一个人。他凑近看,那个人,穿着守门人的旧制服,站在楼门口,正对着镜头笑。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
1958年,我守楼第一年。
1958年。陆迟算了一下,那是六十多年前。这张照片,是六十多年前拍的。郑老师,六十多年前,就在这栋楼里?可郑老师看着,只有六十来岁。六十多年前,他岂不是还没出生?
他放下照片,继续翻那本书。书里夹着很多照片,都是同一栋楼,不同年代的。有的照片上,楼门口站着不同的人。他一张一张看,忽然发现,所有照片里,楼门口站着的人,眉眼看过去,都有几分相似。不是同一个人,但眉眼里,总有那么一点像。像是一个家族,一代一代,站在同一栋楼门口。
他盯着那些照片,后背一阵发凉。他想起苏晚的话:有人的记忆,比楼还重。他想起赵叔,想起郑老师。如果郑老师的记忆,比楼还重,那他到底活了多少年?他到底是人,还是别的什么?还是说,守门人守的楼,从来就不只是楼,是一代一代人的记忆?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在看我的书?
陆迟猛地回头。郑老师站在门口,穿着灰色旧毛衣,戴着一副老花镜。他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点笑:守门的,你来我屋里,找什么?
陆迟放下照片,没有慌乱。他看着郑老师,问:郑老师,您屋里的书,都是您自己买的吗?
有的是买的,有的是捡的。郑老师走进屋,在书桌边坐下,书这个东西,旧了,就没人要了。我捡回来,擦干净,还能看。他拿起桌上那本地志,翻了两页,这本地志,是我二十年前,在旧书摊上捡的。上面记着这栋楼的事。
书上记着什么?
郑老师看了他一眼,慢慢说:书上记着,梧桐公寓,建于1958年。最初是工厂宿舍,后来改成民居。住了几代人。他顿了顿,书上还记着,1958年,楼里搬进来一家人,姓陆。
陆迟心里一跳。1958年,姓陆。他问:姓陆?
郑老师说,书上记着,那户姓陆的人家,是楼里最早的住户之一。女主人是个年轻女人,带着一个女儿。他顿了顿,书上记着,那家人,后来搬走了。可我知道,她们没搬走。
她们去哪了?
郑老师看着他,没有回答。他合上地志,说:小陆,有些事,书上是查不到的。你查得到的,都是别人想让你查到的。他顿了顿,你要是想查这栋楼的事,别看书。看书,看不明白。
陆迟看着他,忽然问:郑老师,您是不是,认识一个姓陆的守门人?
郑老师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窗外,慢慢说:认识。她叫陆秀兰。他回过头,看着陆迟,她是1958年,搬进这栋楼的。她是这栋楼的守门人。她后来,进门了。
郑老师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陆迟放下手里的照片,说:郑老师,我来找您问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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